洪七公走后,河面上安静了很久。
林知薇还站在老槐树前,低头看着树干上那两个掌印。一深一浅,深的白茬外翻,浅的只蹭掉了皮。
"别看了。"黄蓉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上来,走了。"
乌篷船继续往南开。林知薇坐在船头翻开小本本,写了两行,停了。
“蓉儿,我第一掌打正的时候,力不是从掌心走的——是从指尖透出去的。掌心面积二十平方厘米,指尖零点五。面积缩到四十分之一,压强提升四十倍。如果改成指法——我那三成穿透力,变成十二倍。”
黄蓉放下橹,蹲在她面前:“你把七公教了一早上的掌法,改成了指法?”
"物理上更合理。"
"他知道了会打你。"
"他打我的时候,我用指尖戳他。"
黄蓉笑出了声,蹲不稳一屁股坐在船板上,笑得直拍大腿。
林知薇翻开小本本写:帕斯卡指。
黄蓉探头一看,笑声戛然而止。“你认真的?”
“压强单位是帕斯卡,名正言顺。”
“你走出去跟人说’我练的是帕斯卡指’,人家以为你是西域工匠!”
黄蓉按住她拿笔的手。“透龙指。穿透龙身,够好听,够厉害。”
林知薇沉默了三秒。“……好。叫透龙指。但我本子上要标注别名。”
“随你。”
林知薇写下:透龙指(别名:帕斯卡指)。
黄昏把运河染成蜜糖色的时候,两人决定不再赶路。
"前面有座庙,今晚就在那儿休息吧。"黄蓉指着远处山坳里露出的半片瓦顶,“屋顶破了三个洞,正好透进来月光。”
那座庙旧得很,门不知去了哪里,四面墙齐整,石基稳当。正殿供着一尊泥像,彩漆剥了大半,眉眼却还弯着,左手缺了三根手指。
“这神仙怎么少了三根手指?”
"大概练透龙指练的。"黄蓉拿袖子擦了擦供台,“您说是吧?老神仙。”
泥像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看吧,不吱声就是默认了。”
林知薇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捡柴。
篝火升起来,庙里暖融融的。黄蓉把最后半块干粮掰碎泡成糊糊,递过去:“没有叫花鸡,也没有西湖醋鱼。今晚将就一下吧。”
林知薇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意外地不错。
“好吃。”
“就这样?”
"……很热,很香。"她看着黄蓉,“就是好吃。”
黄蓉拨火的手顿了一下。她偏头看着林知薇,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照得柔软了几分。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像你了。以前你像一台会走路的机器。现在你像……"黄蓉想了想,“一台会脸红的机器。”
“……我没有脸红。”
“你耳朵红了。”
“那是火烤的。”
黄蓉凑近了些,伸手贴了贴她的耳朵,指尖凉丝丝的:“这么烫,火可烤不出来。”
林知薇捂住耳朵往后躲。黄蓉笑出了声,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