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知薇坐在桌前,小本本摊开,炭笔在纸上游走了一整夜。
黄蓉睁开眼,看见那个背影还坐在桌前,炭笔的笔头已经磨秃了一大截。
"你一晚上没睡?"黄蓉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睡了两刻钟。第三轮推演结束后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两刻钟。"黄蓉把她从头看到脚,"然后呢?"
"封印的崩解曲线不够平滑,第四轮推翻了第三轮的结论。"
黄蓉盯着她眼底那片青黑的影子,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昨夜剩的桂花糕——凉透了,边角发硬——在林知薇面前晃了晃。
"张嘴。"
"我自己——"
"你两只手都在本子上,张嘴。"
林知薇低头咬了一口。黄蓉的左手不太使得上力,糕渣掉在林知薇鼻尖上,留下一小撮金黄的碎屑。
林知薇顶着鼻尖上的糕渣继续翻页,表情一本正经。
黄蓉嘴角没忍住翘起来,伸出手指把那撮糕渣抹掉,顺手连鬓角沾的一点糖粉也揩了。
"行了,桂花糕吃了。"她把剩下的半块糕放回桌上,又端来一杯凉茶,"然后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林知薇看着那半块糕,拿起它,在桌上摆了一个位置。又把自己的茶杯推过去,摆在糕的对面。
"这是醉仙楼。"她指着糕,"这是欧阳锋。"又指了指茶杯。
黄蓉眨了眨眼,凑过来。
林知薇从本子上撕下一小片纸,揉成团,放在糕和茶杯之间:"这是封印。按原来的崩解速度,最迟下次月圆就会彻底碎裂。"
她顿了顿,拿起茶杯晃了晃,茶水在杯里转了一圈。
"但欧阳锋不会留在赵王府等结果。他把蛇窟和铁轮刑堂布置在地下,不是保护死门,是让闯进来的人把注意力全耗在梁子翁和灵智上人身上。拖延时间。"
她把茶杯放下,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
"中秋夜,醉仙楼,三百席酒宴的酒由白驼山庄独家供应。酒是释放介质,醉仙楼是封闭空间,三百席是聚集规模。三条全满足。"
黄蓉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声音沉下来。
"我爹约我在嘉兴醉仙楼见面,中秋夜。"
"那你爹也是目标之一。"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黄蓉拿起那半块桂花糕,塞到林知薇嘴边。
"吃完再算。"
林知薇张嘴咬了。黄蓉满意地眯起眼睛,把茶杯里的凉茶倒掉一半,重新续上热水。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让酒到不了桌上,或者让酒里的蛇毒失效。"
"时间够吗?"
"够。从今天开始南下,七天。"
黄蓉从林知薇的小本本夹层里抽出那片墨青色碎布——那天在地底通道里,谢未央用剑封门时剑气带起的松针钉落的衣角碎片,林知薇捡起来夹在了本子里。
"这个变量你标注了稳定,但她为什么帮我们守门,你还没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