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颜可期从回廊转角小跑出来,一个没留神,直直撞进了迎面而来的福全怀里。
福伯慌忙上前:“小公子,您慢些!可有烫着?”
“我没事,福伯。”颜可期站稳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兄长在哪儿?”
“公子在书房,老奴正要去送药。”福伯举了举手里的托盘。
“让我去吧,我正好有事要去寻兄长。”颜可期伸手就要接。
福伯急慌慌道:“小祖宗,这怎么行!万一磕着碰着,老奴可担待不起……”
“还有十日我便十一岁了。”颜可期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儿委屈,“兄长和母妃待我这样好,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事……总不好显得太没用。”
他一番话说得乖巧又诚恳,福伯听得心头发软,终是松了手:“那……有劳小公子了。”
他目送颜可期端稳托盘走远,这才转身离开。
颜可期端着药走到书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羽翼未丰的储君,能不能坐上那位子还未可知。既然他们不肯开口,那就让他们永远开不了口。”
是顾见轻的声音。
颜可期指尖微微一颤,托盘却仍稳当地托在手中,药汤一滴未洒。
“是。属下告退。”
暗卫推门而出,看见他时目光微顿,低头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颜可期垂眼敛去神色,推门走进:“兄长,我来送药了。”
“宝儿?”桌案后,顾见轻抬眼看他,招了招手,“过来。”
颜可期绕过书案,将药碗轻轻放在他面前:“喏,快喝。”
顾见轻接过碗,一饮而尽。
药汁浓黑,气味清苦,颜可期看着他喉结滚动,自己不自觉地咽了咽:“苦吗?”
“尚可。”
“兄长骗人,分明苦得很。”颜可期小脸不悦,他又不是没喝过药。
顾见轻低笑一声,正要开口,颜可期已变魔法似的,拿出一块红糖递到他唇边。
顾见轻微微一怔,张口含住,甜意渐渐化开,冲淡了苦涩。
相比之下,自己从前喂他喝药时确实……粗暴得多。
“宝儿有心了,”他语气软了下来,“若下回你生病……”
话说一半又觉不妥,仿佛盼着他病似的。
颜可期眨眨眼:“嗯?什么?”
顾见轻轻笑带过:“下回再说。”
“兄长,哪有话说一半的道理!”颜可期不依,嘴角轻轻一撇。
顾见轻不再逗他,转了话题:“太学月底是不是有宗学竞技赛?说来也巧,竟是在宝儿生辰前一日。”
“兄长怎么知道?司侍郎说的?我正想请教兄长呢。”他凑近些,一副发愁的模样。
“何至于愁成这样。”顾见轻伸手轻戳他的脸颊,“哪儿不会,说说看。”
“别的还行,就是字写得不太好……”颜可期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微微泛红。
顾见轻起身将空碗放回托盘,唤丫鬟进来收走,随后牵过颜可期坐到书案前的太师椅上,自己站到他身侧:“话说回来,我还未曾见过宝儿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