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镂空莲花雕刻的粉白色糕点掉落在地,滚了几圈,落在姜禾脚边。
嫩粉色的荷花瓣裹上土黄的灰尘,连花瓣也被摔得变形,失去了原本清丽的样子。
顾长晏手愣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被打的侧目的头收了回来,一双波光潋滟的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他舔了舔下裂开的嘴唇,一张昳丽的脸上神色太过复杂,又是想笑,又隐忍着怒气,还带着些许委屈。
良久他才收回手,一把扶在桃木门挺上。
陈氏医馆的大门并不宽敞,至多堪堪容下三人并肩而立。
姜禾不再去看顾长晏,抬步迈进医馆,与顾长晏擦身而过。
而那落入尘泥的荷花,顷刻便化作鞋底的面团糊糊。
陈爱尚正巧目睹这一刻,捂着嘴巴愣在那一排药斗子前,被气势汹汹的姜禾扯着衣领离开这是非之地。
“师父,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陈爱尚脸涨的通红,双手握拳,屈肘下振,连带着肩膀都跟着耸了一下。他真是高兴极了,就差摆一场酒席宣告这个好消息了。
姜禾本来因愤怒而绷起的脸因此笑了出来,有些哭笑不得,这就令他这么开心吗?
陈爱尚拿出一屉食盒,递出一块糕点,花瓣粉嫩,形如荷花般栩栩如生,只是这块上面多了一两点圆斑,也不如顾长晏那块精致。
姜禾望着这块糕点出神。
“这是沈小姐带来的,很好吃,师父你尝尝呢?”
糕点递出去许久,不见姜禾接,陈爱尚手都有点酸了,就这一手软,糕点错手落下。
姜禾刚伸出去的手也愣在了半空。
见状,陈爱尚连忙捡起糕点,可惜花瓣沾上了泥点,无论怎么擦都无法恢复原本的颜色。他无措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
罢了,这块糕点或许命中注定就是吃不上吧,本来也不是她该吃的东西,她又何必奢望呢?
姜禾见他这副样子,笑出了声,一把撸了撸他的头,安慰道:
“没事,不就是一块糕点吗?”
姜禾吸了吸气,进去收拾东西,她收拾的很慢,可即便动作像乌龟一样,时间还是一点一点过去,不管再怎么磨蹭,终究要回去面对。
等姜禾磨磨蹭蹭终于推开院门时,没见亮灯,顾长晏应该睡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白天怒气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反应,如今冷静了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毕竟他虽然对沈窕说出了秘密,可最终的确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她蹑手蹑脚地摸进屋内,心里刚松了口气,准备放下包袱,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凉丝丝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准备睡在药馆了。”
房间突然亮了,姜禾下意识回头,顾长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只见他手里提了一盏油灯,另一只手还捏着未及时收进去的火折子。
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衬得他身上鬼气森森,活像只阴间的恶鬼,他肤色白皙,因为常年疾病缠身的缘故,脸上较正常人也少几分血色,便显得脸上红肿的掌印更加分明。
真是活见鬼了,姜禾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他脸上这巴掌印怎么还没消,不至于吧。
虽然说她当时气的狠了,手上劲一点没收,但是不至于打肿了吧。
姜禾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打肿的程度的话,按道理来说她的手心应该也感觉到疼才是啊,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丝毫痛感,难道是真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手上下翻转了几下,啥也没看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很,她根本无法挣脱。
姜禾抬眼,顾长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正牢牢地攥住她的手腕。
姜禾深吸了口气,胸前的头发被带着起伏,她看了看被捏的泛红的手,又将视线对上顾长晏,无声质问。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就像结了冰的湖水。
姜禾使了力气,却始终无法甩开顾长晏的手,她心中火气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