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
方局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覆斟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许墨看著他,没有回答。
方局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告诉你。”
方局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著许墨的眼睛。
“你现在就是一个抱著金砖走在闹市中央的婴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你知道那块金砖值钱,但你不知道周围的人盯著它的眼神有多危险。
你看不见谁在动心思,谁已经伸出了手,谁正在盘算著怎么把你连人带砖一起抢走。”
国安的那两位仍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许墨的脸。
方局直起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在直播间里,那几十万弹幕里喊得最凶的是什么?
是让你去印钱,是让你去东南亚,是让你找路子。
你觉得那些人是在开玩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他们大部分是在开玩笑。
但盯著你这个直播间的人里,只要有一个不是开玩笑的,你就完了。”
许墨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
方局继续说,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如果有人拿著一箱现金找到你。
说『你帮我画一批,五五开,你答不答应?
如果你不答应,他会不会让你安然无恙地走?
如果你答应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是什么?”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方局最后说了一句。
“那些在网上『口嗨让你去印钱的人,他们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但你的自由,你的安全,你后半辈子的人生,都需要。”
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许墨低著头,看著桌面上那幅只画了四分之一的素描。
富兰克林的一只眼睛在纸上直直地盯著他。
他慢慢开口。
“方局长,您的意思我听懂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局的严肃、王队的复杂、赵正言的惋惜、老周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