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眼神完全变了。
那是一个贵族少年的眼睛。
骄傲,倔强,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此刻又多了一层东西。
不舍。
以及拼命掩饰不舍的故作轻鬆。
他没有道具,但仿佛面前真的站著一个穿著楼兰服饰的少女。
“餵。”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佻,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像是在看对方的反应。
“去打仗。匈奴人,你知道吧?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敢来犯我大汉边境。”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著一贯的傲气,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僵硬,
“该不会是捨不得我吧?”
他伸出手,像是想去摸对方的头髮,但在半空中顿住了。
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行了,別这副表情。”他別过脸,声音低了些,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沉默了两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
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但还是努力维持著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等我回来,再陪你逛集市。到时候你想吃多少糖葫芦都行,我请客。”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真的要走了。
但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张稜角分明的轮廓。
“安心。”他叫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变得很轻,很柔,
“等我。”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影挺得笔直,骄傲如初。
试镜间安静了整整五秒。
张琳没有立刻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旁边的女编剧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从刚才的试镜片段中反应过来。
武术指导刘师傅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陈黎。
张琳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演得真的不错。”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评价不低。
“特別是眼神。”她补充道,
“那种捨不得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感觉,拿捏得很准。”
“谢谢张老师。”陈黎微微鞠躬。
张琳低头重新翻看他的简歷,目光停留在特长那一栏。
“我看你简歷上还写著……擅长骑射和长枪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