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丫鬟们曾争辩过柴玉笙和陆离谁更俊。
毫无疑问的,柴玉笙虽挂有‘罗刹’之名,但一张俊面玉容,惊心动魄,一见难忘。
陆离胜于性情温和。
但陆离对丫鬟只是浮于表面的礼貌,他的内心似乎从未对某个人掀起波澜。
这样的人很难动情。
也很难拿下。
所以她在心里将陆离划了去。
翠竹放下食盒,趁机打量这个房间里主人的品位。
进门左手边从前向后依次摆了一张宽榻,一套烛台,一套衣橱。右手边依次摆了一个杂物架子,一架古筝,一张书桌,一组斗柜,一套烛台。房间中央一桌二椅,正后方是一张雕花黑檀木床。
室内陈设皆不是俗物,当知主人品位上佳,不似其他房主。
虚掩的软烟罗帐拉开,柴玉笙倦意沉沉,只穿了一件银白色睡袍,屐着便鞋走到饭桌边,坐在椅子上。
翠竹的脸红似熟透的苹果。
她在教坊阅男无数,但柴玉笙让她怦然心动,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睡眼朦胧、只着睡袍的柴玉笙。
翠竹走上前去,柔声请示,“柴大人,奴婢侍奉您用膳吧。”
柴玉笙困倦极了,懒得动手,便点了点头。
翠竹打开食盒,端出饭菜,一一摆在柴玉笙面前。双手将饭碗送到柴玉笙面前,等他去接。
柴玉笙并不抬头,淡淡道了声,“搁下吧。”
翠竹放下碗,摆好筷子,站到柴玉笙身边,等他随时召唤。
一如去天十四房里那次,翠竹是精心打扮过的。
山茶花的香味酣浓却矜雅,不似花街柳巷那般浊腻俗香。
柴玉笙并不反感这种香味,他夹起一口青菜,沉敛地用着饭。
屋里的陈设,各有用处。
唯那古筝,一张素色青丝锦缎遮盖着,似乎摆放了很久。
柴玉笙莫非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翠竹有意表现,施施然上前欠身,“奴婢学过一些曲谱,愿得柴大人允准,调弦奏曲,聊佐情宴。”
“弹首听听。”柴玉笙久未盈耳,倦意微消,来了兴致。
翠竹选了一首极易催情的曲子,起手时曲音悠扬婉转,高潮时曲音热情激昂,结尾时柔肠寸断,依依别情。
柴玉笙听曲进食,筷尖在盏中悬停半晌。
那高音里凝着寸寸锋芒,似携了几分伶人争胜的好胜心。不似那日所闻——即便在最高音处,音浪似春溪融冰,柔得能漫过心尖,即便攀至云巅也化作绕指柔,婉婉转转便溺在一汪春水里了。
柴玉笙心头复而阴郁。
柴玉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赏你的,都撤了吧。”
翠竹一见柴玉笙打赏,忽觉有戏,好胜心起,只想再进一步。
她摘去面纱,轻轻拉开浅绿色外衫滑落至臂弯,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碎步上前徐徐拜倒在柴玉笙身前,仰起美艳的面容,眸光流转,顾盼生辉。
“翠竹自幼丧母,早岁误落勾栏,虽身陷泥淖却未染风尘,幸得遇大人,见怜于草芥之身。大人品性高洁,德似松筠。奴婢不才,愿效蒲柳微忱,为大人夜暗掌灯,晨炉添香,只求。。。”话音渐低,“求大人容我侍立阶前,免做飘零絮。”
柴玉笙看了一眼翠竹。
但见她娇艳如牡丹,确实生了一副倾国之容。好看虽好看,只是浮于表面的好看,气质带了些许市井气。此类美女他见的多了,甚觉乏味,毫无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