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电话里仍是Endi絮絮叨叨的声音,但我没听进去,怔神望着老人。
她忽然拿出一条围巾,走过来,像是要给我围上。
我顿了顿,往前迈了几步,想和残影说说话。
残影总归是残影,是虚的,假的,空想罢了。
老人穿过我,往我身后去,我侧过身子,看到了爷爷,和幼年时期的我自己。我牵着爷爷的手,奶奶帮我把围巾围上,边围边唠叨:“外面那么冷,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脖子,冻着了怎么办?”
“哪可能会冻着他啊?小孩子的体温高,跳一跳,跑一跑就热了。”爷爷和蔼地捏捏我的脸,“你说是不是啊Salet?”
幼年的我乖乖应了声。
奶奶拍拍我的衣服:“行了,就会听你爷爷鬼扯,今天零下温度,再怎么体温高也扛不住。外面风挺大的,围上能挡挡风。”她直起腰,对我爷爷说,“走吧,注意来往车辆。”
残影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我突然有点鼻酸。
电话里的Endi说了半天话没得到回应,瞬间紧张起来,问我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我转身拉开家门,离开了,“看到了一点小时候的画面。”
“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我顿了一下,继续说,“只有一点惆怅感。别担心。”
Endi大概是到了食堂,能听到有人在问吃什么。
“你先吃饭吧。”我下了楼,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我也出门了,下午去医院。”
Endi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他那边的动静太吵了,我应了几声就挂断电话。
扔完垃圾转头看到了张姨。
我朝她打了招呼,张姨热情地对我笑了笑,她问我:“怎么回来啦?”
“刚好这几天没课,想着回来看看。”我笑笑回答。
“这样啊。”张姨打量着我,欣笑,“又长高了,更帅了。在外面读书辛不辛苦呀?累不累呀?”
“还可以,不算太累。”
“Salet有出息啦。”
“谢谢张姨。”
寒暄了几句张姨就回家做饭了,走之前问我过年要不要去她家吃个饭。
她刻意避开那些痛处,关心我一个人过年会不会无聊,我委婉地拒绝了她,说自己过年不是一个人。
张姨没多问什么,表示要是想来自己家,随时欢迎。
和医生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我找了个餐馆吃饭,吃完饭还早,去逛了逛市集。
一个人逛市集并没有什么好玩的,我找了个地方坐着消磨剩下的时间。明明之前也是一个人逛乱,和Endi在一起之后却变得不适应起来。
我承认我的确是想Endi了。
……
又回到了熟悉的医院,上次来是痛苦的,这次来是平静的。
医生照例问我近况如何,我说一切都好,没有极端的想法出现,过激的情绪也少之又少。
“看起来你变得越来越好了呢,真为你感到高兴。”医生说话很温柔,“你是走出来了么,还是找到了爱自己的方式?”
我细细想了想,好像并不存在走出来,是选择了和它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