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坐在车顶上,看著。
人群分开一条路,黑袍的赵守德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著那尊白莲圣母雕像,比昨晚那尊还大,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赵守德走到最大那户人家门前,站定。
他没有敲门,没有喊话,只是举起雕像。
白光照了下来。
那光从雕像上散发出来,柔和得像月光,冰冷得像死人。
照在门板上,门板上的漆开始起皮,捲曲,剥落。照在石阶上,石阶开始风化,龟裂,碎成粉末。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衝出来,穿著绸缎,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买!我买雕像!我信白莲教!我信!”
赵守德看著他,没有说话。
白光还在照。中年男人的头髮开始变白,一根一根,像秋天的枯草。
他的皮肤开始起皱,像被揉皱的纸。
他的眼睛深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乾了一样。
他还在喊:“我信!我真的信!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赵守德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从地底吹上来:“晚了。”
白光更盛了。
中年男人开始融化。
不是夸张,是真的融化。
他的脸像蜡烛一样往下淌,五官歪歪扭扭,分不清鼻子眼睛。
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滩烂泥,撑不住衣服。
衣服塌了,瘫在地上,从那堆衣服里流出黄白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著恶臭。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那几户人家的家丁扔了棍棒就跑,被白袍人拦住。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发抖。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那户人家衝出来,二十出头,满脸通红,指著赵守德的鼻子骂:“妖人!你们这些妖人!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天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守德转过头,看著他。
年轻人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他的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赵守德举起雕像。
白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身体开始融化,头髮掉光,头皮变软,五官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