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区外围的清理进度,在高盐高油脂的浓汤的强效刺激下,推进得异常迅猛。
几十个喝饱了油渣海带汤的底层苦力,爆发出了惊人的生產力。
他们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將营地周围半人高的废旧钢板、烂木头和成堆的白色贝壳迅速清理分类。
这片原本被废弃的烂泥滩,终於硬生生地被清理出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属於玩家的“明珠港二號码头”雏形,已经在这片骯脏的海滩中隱隱显露。
然而,这股狂热的基建浪潮在推进到深水港核心区时,被迫停了下来。
小蜗牛听到前方的动静,立刻放下手里正在绘製规划图的破木板走了过去。
几十个苦力正站在齐膝深的黑泥里,手里攥著粗糙的麻绳。绳子另一端,死死绷在一块犹如小山丘般的黑色阴影上。
那是一艘钢铁战舰的残骸。
没人知道它在这里沉睡了多少年,长达数十米的庞大舰体已经有大半陷在了淤泥里。
战舰的表面掛满了风乾的藤壶和厚厚的铁锈。
无论苦力们怎么喊著號子拼命拉扯,这艘重达百吨的钢铁巨兽依旧纹丝不动。
“拉不动!根本拉不动啊!”一个年长的苦力瘫倒在泥水里,双手被粗麻绳勒出了血印,满眼绝望,“这铁疙瘩已经在泥里生根了,没有高阶魔法师的悬浮术,人力是绝对拔不出来的!”
“神特么生根了。”
提桶跑路推开人群,淌著泥水走到战舰残骸边。他蹲下身,用手捏了捏底部的淤泥,又抬头目测了一下战舰残骸的倾斜角度和陷入深度。
他在泥地上飞快地画了几个三角形和受力箭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扯他妈什么魔法,这单纯就是淤泥的负压吸附力和自身重力超过了你们的拉力极限。横向拉肯定没戏,得改变受力方向。”
小蜗牛走上前:“有没有解决办法?”
“槓桿原理加定滑轮组。”提桶跑路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在木板上刷刷几笔,画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多层支架结构,“这玩意儿得垂直往上吊,先破除底部的淤泥吸附力。给我人手和铁,我在这滩泥地上手搓一台简易的桁架起重机出来。”
小蜗牛一拍大腿,立刻展现出群主的素养:“大鹅!继续熬汤,把这帮npc的情绪稳住!特工,你去制高点盯著点波顿那边的动静。剩下的人,全听提桶老哥调度!”
在提桶跑路的指挥下,营地迅速进入了狂热的重工业前置阶段。
劳工们用沉船区特有的高黏性耐火泥、废弃砖块和厚铁皮,在营地中央搭建起了一座两人高的简易土高炉。
铁锅燉大ne找来了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缝製成巨大的原始风箱。
几个加了力量的玩家轮番上阵,疯狂拉动风箱。
伴隨著呼哧呼哧的风声,炉膛內的温度节节攀升,火焰从暗红逐渐转为刺眼的亮黄色。
废弃的铁剑、生锈的钢管、从沉船上拆下来的破烂护甲,被源源不断地扔进炉膛。
几个小时后,伴隨著高温扭曲空气的视觉效果,第一炉通红的铁水顺著耐火泥槽缓缓流出。
耀眼的火光刺破了沉船区终年的阴霾,將周围npc劳工震撼的面孔照得通红。
在原住民的认知里,將钢铁融化重塑是铁匠宗师或者高级魔法师才具备的能力。而这群外乡人,仅仅用了一堆烂泥和破风箱,就完成了这种所谓的“炼金术”。
铁水被精准地引入提桶跑路事先挖好的沙模里,开始浇筑起重机所需的承重主轴和粗糙的连接件。
冷冷的冰雨打在滚烫的模具上,激起大片蒸汽。
提桶跑路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死死盯著正在冷却的铸件。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土法炼製的生铁,含碳量极高且充满了杂质,质地非常脆,但这已经是他们在现阶段能弄到的最好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