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林恩带著几名核心玩家,潜伏进了明珠港码头。
海风裹挟著烂鱼虾腐臭、汗臭味以及排泄物的恶臭,直往人鼻子里钻。
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林恩的心里五味杂陈。
几人顺著缝隙望去,波顿码头的全貌尽收眼底。
海面上,十几艘悬掛著金银岛商会旗帜的重型商船正挤成一团,拋锚等待。
几条狭窄的木质跳板上,几十个衣衫襤褸的苦力像工蚁一样,扛著沉重的木箱步履蹣跚地挪动。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一艘商船的甲板上,挺著大肚子的商船船长正急得跳脚,唾沫星子横飞:“这批香料如果天黑前卸不完受了潮,老子把你们全扔下去餵鯊鱼!”
岸边的监工听到骂声,立刻挥舞起手里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走得慢的老苦力背上。
老苦力一个踉蹌,连人带货重重砸在栈道上,手脚抽搐,半天没爬起来。
趴在碎石后的小蜗牛看得直咧嘴:“臥槽,这游戏连19世纪的血汗工厂都一比一復刻了?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不是他们不想快,是生理机能到极限了。”小雨盯著那个倒下的老苦力,语气篤定,“看他们那小腿抽抽的样子。如果这游戏有体力条显示,这些人现在的状態绝对是见底的红管,强行扣血在干活。”
“当、当、当”
就在这时,码头空地上有人敲响了生锈的铁盆。
放饭时间到了。
那些累得快要吐血的苦力们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精光,连滚带爬地涌向几口大铁锅。
然而,锅里盛出来的东西,让躲在暗处的玩家们大跌眼镜。
那是一勺勺呈现暗绿色、漂浮著诡异白沫的黏稠糊糊。没有肉星,没有油脂,全是最廉价的海藻混合著某种可疑的粉末。
这些吃食跟沉船区比有什么区別?
苦力们端著破碗,甚至顾不上咀嚼,直接往喉咙里灌。
“就吃这玩意儿,还要扛几百斤的货?”铁锅燉大ne的眉头拧成了麻花,“这不科学。海藻全是粗纤维和水,脂肪为零,蛋白质少得可怜。机器不加油都得拉缸,波顿这是在涸泽而渔。”
林恩收回视线,身体靠在冰冷的巨石上。
实地考察验证了他的判断。波顿的统治体系看似有官方背书,其实內部已经是一座极度危险的高压锅。
商船主极度渴望卸货效率,而劳工们已经彻底透支了体能。
在这两者巨大的利益衝突之间,波顿发的那点微薄代幣,根本无法填补生理上的热量缺口。
在极度的飢饿和重体力劳动压迫下,人类的身体对脂肪、盐分和高热量碳水的渴望是刻在基因里的。
“可以准备干活了。”林恩对著两人低声说道。
铁锅燉大ne和旁边的烤全羊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放光。
触发新任务了!
林恩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那是老独眼先前给他的,他將钱袋扔给了烤全羊。
“波顿垄断了航线,但她垄断不了人的胃。”林恩看著两人,下达了指令,“带上这些现金,去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