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新折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
夜深。
路家的院子安安静静的。
吴奶娘的鼾声从东厢传出来,隔著一堵墙,隱隱约约。
客房的门轻轻开了。
邵华走出来。
他换回了来时那件洗了无数遍的旧长衫,左手的绷带拆了,露出泛著灰紫色的指尖。
脚上穿著一双布鞋,是邵燕儿上个月给他做的,针脚密实,鞋底纳了三层。
他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挺圆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邵华轻手轻脚地走到邵燕儿住的厢房门口,弯下腰,从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里面黑洞洞的,燕儿睡得很沉。
他蹲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塞进了门缝里。
纸片无声地滑进门內,在地上躺平了。
邵华直起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院门没有栓。
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小心地把门带上。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佝僂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走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但他没有回头。
……
清晨。
邵燕儿是被一阵鸡叫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脚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折好的纸。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是她爹的字。
字写得难看。
“燕儿。”
“爹走了。”
“你在路家过得好,爹放心。”
“爹的身子自己知道,治不好了。留在这里,只会拖累路家,也让你跟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