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个背影——佝僂、消瘦、左手缠著绷带。
路淮仁“嗖”一下躥到了邵华前面,弯下腰,死死盯著那张脸。
三息之后,他手里的麻布口袋掉在了地上。
“邵……邵大哥?!”
邵华垂著眼皮,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淮仁。”
路淮仁上下打量著他,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
一年前送邵华去陈家药铺的时候,好歹是个后天五重武者,身板硬朗,精神头足。
现在呢?
说句难听的,街边乞丐都比他体面。
路淮仁攥紧拳头,鬆开,又攥紧。
他想骂人。
想骂陈家不是东西。
但骂了有什么用?
当初的契书是邵华自己签的,白纸黑字,路家插不上手。
他一年前不是没试过。
那时候路家还没跟碧落宗搭上关係,路淮仁私底下找过陈氏药铺的管事,提出用灵石赎人。
管事笑呵呵地把他请出去了。
“路公子,试药人签的是死契,这是行规。再说了,换一个试药人的成本,您知道多少吗?后天以上的武者,还得身体没有暗伤,这种人,不好找。”
那时候的路家,练气初期的小家族,陈家根本懒得搭理。
路淮仁吃了个闭门羹,回去之后闷了三天的酒。
“邵大哥,你这是……要去哪?”
路淮仁蹲下去捡麻袋。
“隨便找个地方歇歇。”邵华往城南方向偏了偏头。
路淮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胳膊细得嚇人,手指一圈就能握住。
“迴路家!”
邵华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现在连后天境的修为都保不住了,一年的药性摧残,经脉十损七八,內息紊乱。
“淮仁,別拉我。”
“你放屁!”路淮仁急了,“你闺女在家里等了你整整一年!你现在跟我说隨便找个地方歇歇?你他妈对得起燕儿吗?”
邵华沉默了几息。
“我就是对不起她,才不能回去。”
路淮仁愣住。
邵华抬起左手,灰紫色的指尖微微发抖。
“药性入体太深,伤了根基。我现在这副样子回去,燕儿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