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望著窗外,雨水顺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道泪痕。
那个间接害死林肆的人,只判了十年。
那他呢?
他这个罪魁祸首,该判多少年?
那天晚上的照片是他拍的,城西那块地是他送到林肆手上的,那些威胁和逼迫,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征服欲——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刀子,一刀刀剜在他心上。
他活该。
——
陆振雄进监狱后的第二个月,就因为监狱犯人暴动被活生生打死在里面。
这个消息传回陆家时,陆老爷子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陆执陪在他身边,对陆振雄的结局並不意外,拿著毛巾给陆老爷子擦手。
陆老爷子强撑著看了孙子一眼,目光在陆执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过几天了。
最后的这段日子,陆执对他尽心尽力。可儿子的死亡,孙子的疏离,以及病痛的折磨,让他每一秒都活得艰难。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陆老爷子走的那天,拉著陆执的手,最后一句话是:“小执,爷爷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別再……折磨自己了。”
陆执握著那只渐渐冰凉的手,咧了咧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折磨自己?
那他还能折磨谁?
顾惊澜已经死了,死在他面前。死在他跪著的那片血泊里,死在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声闷响里。
他才是最大的罪人。
——
林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那枚戒指被苏菱拿走了,和林肆的骨灰一起,埋在苏菀坟墓旁边。
他去看过,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那块地很好,很安静,风景也好。林肆死后和妻子孩子葬在一起,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每年林肆的祭日,他都去墓园。
但从来不在白天。
白天是苏家的时间,是莫凌的时间,是所有真正有资格悼念他的人的时间。
他在夜里去。
深夜墓园关门之后他会一个人翻墙进去。
林肆的墓碑前总是摆满鲜花——苏菱的,莫凌的,还有那些他从来不知道名字的人。他把自己的那一束轻轻放在最边上,不打扰任何一束。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墓碑上林肆的照片。照片上的林肆依旧冷淡,但嘴角轻轻勾起,眸中也有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