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笑?”萧诀延的声音骤然拔高,“父亲怕的是耻笑,还是怕得罪吕阁老?”
萧镇远瞳孔一缩:
“你——!”
“吕妙珍。”萧诀延一字一顿,眼底带著几分讽意,“父亲口中的良配,是吕阁老的嫡长孙女,娶了她,萧家便与吕家结了姻亲,朝堂上便多了一座靠山。父亲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混帐!”
萧镇远猛地站起身,怒极反笑:
“你倒是看得通透!那你告诉我——那个林初念,她有什么?她是什么身份?她能给你什么?她能给萧家什么?”
“她什么都不用给。”
萧诀延与父亲平视,目光毫不退让:
“孩儿不需要她给什么。是孩儿想给她。”
“你疯了!”
“孩儿没疯。”萧诀延声音沉下去,却带著一股不容撼动的执拗,“父亲,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算计利弊、权衡得失的。有些东西,孩儿只是想要,仅此而已。”
萧镇远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著,指著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孩儿不可理喻。”萧诀延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可孩儿这辈子,从未求过父亲什么。只这一桩。”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父亲:
“孩儿求父亲,成全。”
书房內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映著父子二人对峙的身影。
一个怒极攻心,一个死不回头。
萧镇远看著儿子那张倔强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的儿子,从来都是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个。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是伤,却依然不肯低头。
“你……你让我很失望。”
萧镇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痛心:
“我以为你一直懂分寸,更知进退。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一个女人,顶撞父亲,违逆家训,连萧家的百年基业都不顾了。萧诀延,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
萧诀延喉间发涩,却没有退缩:
“孩儿对得起。萧家的基业,孩儿自会凭本事守住,不必靠牺牲心爱的女子来换取。”
“你——!”
萧镇远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茶盏便朝地上砸去!
“砰——!”
碎瓷四溅,茶水溅湿了两人的袍角。
“滚!”
萧镇远指著门口,声音嘶哑:
“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