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额头见汗,正琢磨找个酒肆歇脚,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边的一个摊位。
摊位上铺著几张破草蓆,上面堆著十几个又圆又大、表皮布满墨绿色条纹的瓜果。
“西瓜?”楚云深眼睛一亮。
前些日子他提议让陇西的商队往西边探探路,没想到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贾,真把这玩意儿的种子给弄进关中了。
不仅如此,还带回来红薯和葡萄等多种后世才出现的物种种子。
他大步走到摊前。
摊主是个光著膀子、满脸横肉的胖汉,脖子上搭著条汗巾,正拿著蒲扇赶苍蝇。
见楚云深和赵姬穿著体面,尤其是赵姬头上的荆釵虽素,但手腕上那不经意露出的羊脂玉鐲,一看就是肥羊。
胖汉堆起满脸堆笑:“客官好眼力!这叫寒瓜,陇西那边刚运来的稀罕物,整个西市就俺这一家!清凉解暑,甜如蜜糖!”
楚云深没理他,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对著一个西瓜梆梆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生瓜蛋子。
他又换了一个,继续敲。
梆梆,还是不行。
敲到第五个时,嘭嘭嘭,声音清脆,手感带有微微的震颤回弹。
现代社畜挑瓜神技,屡试不爽。
“就这个了。”
楚云深拍了拍那个足有十来斤重的大瓜,“称称,多少钱。”
“好嘞!客官您稍等!”
胖汉双手抱起那个西瓜,转身走到摊位后面。
那里掛著一桿老式的木製桿秤。
楚云深原本正要掏钱,但多年在菜市场和超市与奸商斗智斗勇的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盯住了胖汉的动作。
胖汉將西瓜放进秤盘,提起秤绳。
只见他左手托著秤盘,右手拨动秤砣。
关键在於他的右手大拇指,死死扣在了秤桿的提绳上方,看似在找平衡,实际上指肚正隱蔽地往下压秤桿。
鬼秤!
这极其眼熟的手法,让楚云深差点笑出声。
几千年了,这缺斤短两的招数真是一脉相承。
“客官,十一斤半!算您十一斤,给您抹个零,一共一百一十个大钱!”
胖汉转过身,笑嘻嘻地报数。
楚云深没说话,目光微微下移。
在胖汉转身去拿草绳准备绑瓜的瞬间,他原本抱在怀里的那个嘭嘭作响的好瓜,极其自然地滚落到了摊位下面的一堆破麻袋后头。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一勾,从麻袋底下踢出了一个体型差不多,但表皮顏色略暗的瓜,顺手用草绳麻溜地绑了起来。
偷梁换柱!
前后不到两息时间,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干惯了这等坑蒙拐骗的勾当。
“给您包好了,您拿好!”胖汉將绑好的西瓜递向楚云深,另一只手摊开要钱。
赵姬在一旁正要去掏钱袋。
啪。
楚云深的手伸出,一把按住了胖汉递瓜的手腕。
“怎么?这手腕子发沉,捨不得鬆开?”楚云深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