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按照楚云深的备用方案拋出底牌:“没钱?好说!”
他脸上的寒霜化作春风般的微笑,变脸之快,让张平心头一跳。
姚贾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另一卷极厚的竹简,双手捧著。
“来前,我家楚大人便猜到韩国岁入艰难。楚大人常言,秦韩乃兄弟之邦,理应守望相助。既无现钱,好说!我们大秦支持实物抵押与分期偿还!”
“实物……抵押?”韩王安愣住了。
这词汇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危险气息。
“正是。”
姚贾一把抖开竹简,足足有半丈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篆。
“楚大人擬定了《秦韩新郑友好互助暨精神损失赔偿备忘录》,王上请听好。”
姚贾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三十万金,折算为宜阳铁山、南阳铜矿的五年开採权。五年內,秦国派人开挖,產出之矿石直接运往关中,抵扣赔偿金。”
“五十万石粮草,折算为新郑以北三百里山林的採伐权。此外,为方便运送矿石与木材,韩国需向大秦开放商道特许经营权。凡悬掛大秦黑龙旗之商队,在韩国境內一律免除关卡税赋。沿途驛站,需为秦国商队提供食宿便利,费用记在韩国国库帐上。”
大殿內死寂无声。
只剩下那个被辣瞎眼的顶尖死士梟,还在地上时不时抽搐著打个响亮的喷嚏。
张平的呼吸粗重起来,指著姚贾的手指剧烈颤抖。
“荒唐!铁矿乃国之重器,木材乃修缮城防之本!免除关税,更是乱我国法!这……这哪里是赔偿,这分明是断我韩国的根基!”
“张相邦此言差矣。”
姚贾皮笑肉不笑,“这叫不良资產剥离与跨国资源置换。楚大人说了,铁山空放著也是石头,不如交由大秦开发,还能抵债。这不是双贏吗?”
双贏?
大秦贏两次是吧!
韩王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刚要拍桌子拒绝,姚贾已经適时地补了一刀。
“王上若觉不妥,大可拒签。外臣这便回国復命。”
姚贾作势要收起竹简,“只是我家蒙驁將军脾气爆,那三万推著独轮车的锐士,若是哪天散步不小心越了界,走到了新郑城下……外臣可拦不住啊。”
又是边境大军!又是没收商贾押金!
韩王安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下来。
打,打不过;赖,赖不掉。
秦国拿捏死了韩国惧怕商贾譁变和亡国的命门。
“寡人……签。”韩王安闭上眼睛,仿佛苍老了十岁。
“王上英明!”姚贾眼底闪过狂热,將竹简铺在条案上,甚至体贴地蘸好了硃砂笔,递到韩王安面前。
大印盖下。
大秦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拿走了韩国近半的矿產与物流命脉。
……
三日后,秦国,涇水大营。
寒风呼啸,楚云深裹著三层厚厚的熊皮大氅,缩在烧得极旺的炭盆前。
他的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树枝,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盆里的几颗栗子。
“亚父!大捷!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捷啊!”
伴隨著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嬴政连大氅都没穿,手里攥著一份帛书衝进主帐。
冷风倒灌,冻得楚云深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