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王冠砸在青铜案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吕不韦睚眥欲裂,连滚带爬地扑向王座:“传太医令!快!”
熊启等楚系官员大惊失色,一时间殿內衣袂翻飞,群臣犹如没头苍蝇般乱作一团。
有人乾嚎,有人急得团团转,更有人眼神闪烁,悄悄往后殿的方向瞥。
五国联军三十万压境,函谷关告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秦王吐血昏迷!
天塌了。
在这悲慟与惶恐交织的史诗级混乱中,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楚云深站在武將队列的最末端,看著王座上兵荒马乱的景象,眨了眨那双因熬了半个月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板吐血了。
公司最大的顶樑柱倒了。
那今天……是不是算带薪休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在楚云深脑海里疯长。
他抬头看了看穹顶,又看了看正围在王座前哭天抢地的群臣。
很好,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的边缘人物。
他小心地提起那件昂贵的蜀锦深衣下摆,左脚跟抵著右脚尖,一点点、一寸寸地朝著章台宫那扇宽大的殿门挪去。
只要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穿过长廊,坐上他的小马车。
他就能回到府里那张柔软的榻上,美美地睡上三天三夜!
什么信陵君,什么拋石机,见鬼去吧!
反正歷史的大车轮不会停止,嬴政统一六国是必然的,自己抱紧大腿就成了!
“快到了,快到了……”
楚云深在心里疯狂祈祷,半个身子已经隱入了殿门的阴影中。
就在他的后脚跟即將迈出门槛的剎那——
“鏘!”
一声极其清冽的利刃出鞘声,穿透了满殿的喧囂。
楚云深头皮一麻,右脚悬在半空,僵住不动了。
大殿中央,十三岁的少年储君嬴政,单手提著那把寒光闪闪的定秦剑。
剑锋直指大殿穹顶,剑刃上倒映著他那双猩红如血、却冷酷到极点的眸子。
“都给孤闭嘴!”
嬴政稚嫩却透著雷霆之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炸响。
群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熊启张著嘴,半个音节卡在喉咙里,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恭谦温和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