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死士绑了,带回营里审问。”陆亿唐拉着姜玖,转身往回走。
陈景渊连忙应声:“是。”
他看着滩涂上的无头尸:“巴图呢?”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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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陆三宝声音发颤:“你杀了巴图。。。。。巴图毕竟是波阎首领的弟弟啊!”
姜玖转过身,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陆三宝,等着他把话说完。
“您杀了他,波阎人能善罢甘休吗?!到时候西北边境……西北边境得调多少兵才能挡住啊!”
原本低头擦兵器的士兵都停了动作,偷偷抬眼看向姜玖。连风都好像沉了,裹着血腥气,压得胸口发闷。
陈景渊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陆校尉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三千人,飞燕船才三艘。。。。。。”
姜玖抬眼望向海面,墨色的海水与夜空融在一起,只有几颗疏星映在浪尖。
她缓缓摇头:“库尔玛不会开战。”
“你怎么知道?”陆三宝担忧道:“巴图是他亲弟弟,杀弟之仇……”
“他要族人活下去。”姜玖又说了一遍:“库尔玛不会开战。”
姜玖语气肯定:“他要族人活下去,就不会跟大梁拼命。寒灾还没过去,波阎的存粮撑不过三个月,真开战,先饿死的是他的人。”
“可翊都那边……”陈景渊没说下去,但谁都懂:这个关头,两国局势复杂,私斩敌首。姜玖尚且在西北根基不稳,难保不会出事。
“陈将军。”姜玖忽然开口:“三日前吴承供出的交易点,盯紧了吗?”
“盯着呢。”陈景渊连忙应声,“派了三队斥候轮班,周德彰的人要是敢去交接,一准能抓个现行。”
姜玖点点头:“都散了吧。”她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陈将军盯着南礁湾的交易点,陆校尉带着清点弹药,明日卯时,照常操练。”
“可副统领……”陈景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亿唐拽了拽袖子。
陆亿唐冲他摇了摇头,看着姜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门口,低声道:“她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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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浦的夜寒透骨,帐外风声呜咽,卷着冰粒打在帐帘上,噼啪作响。
帐内烧着小小的炭炉,姜玖攥着玉佩,离炉火远远的,指尖冻得发僵。
前世,舅舅出征那日,穿着银甲,弯腰摸她的头,笑着说:“阿玖,等舅舅回来,教你骑射。”
她等了两世,从没有马背高的小女孩,长成叱咤风云的女将军,始终没有等到他教自己骑射的那一天。
重生到十二岁,她不仅没能改写历史,甚至没能见到舅舅最后一面。从高烧中醒来,已是舅舅出征后第三天。
渺小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远方传来战败的消息,重伤回京后还遭奸人构陷,最终病死狱中。
帐帘被轻轻掀开,陆亿唐端着个陶盆走进来,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蒸汽氤氲。
“擦擦手吧。”陆亿唐把帕子递到她面前,见她不接,索性直接拽过她的手,往热水里浸。
温热的水裹住手,姜玖才似从一片茫然中回过些神。
“库尔玛不会开战,但翊都的旨意难料。”陆亿唐忽然开口:“陈将军和我哥哥是担心你,怕你因为私斩主将的事被人诬陷。”
姜玖抬眼,勉强笑了笑:“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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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营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成队的马队,铁蹄踏在驿道上,“咚咚”的响,震得营里的旗帜跟着颤动。
“何人擅闯水师营地!”
陆亿唐刚从红卫舫过来——她一早去查看新造的十艘飞燕船。她顺着哨兵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队马队冲破晨雾,最前面的马车上,挂着黔国公府的令牌。
“是黔国公府的令牌!”有士兵低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