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回来看看师父。”陈枫被她盯得有点发僵,声音也淡了几分。
陈依一听,嘴角往下撇得更狠:“真不巧,老爹跟村长杀棋去了,还没影儿呢!”
嘴上这么说,人却站在门里没动,手也没搭上那把锈跡斑斑的铁锁。
陈枫揉了揉太阳穴:“师姐,我知道你不爱见我,可好歹让我跨过这道门槛吧?”
“哟,本事大了,一年不露面,今儿倒想起要进门了?还用我给你抬手开门?”
她话是这么说,脚却已迈出门槛,三步並作两步到了铁门前,“咔噠”一声,拧开了锁。
……
陈枫没接话,只静静看著她。
一年不见,她眼里光更盛了——大而亮,黑瞳里像沉著两小片星子,眨一下,都晃人眼。
“吱呀——”
铁门推开的剎那,陈依目光扫过他两手拎的包袱:
“嚯!还知道往家捎东西?肉、精米、细面、药材……样样齐全啊!”
“行啊,城里待出人样儿了,手头阔绰,心也实诚!”
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就往他脖子上搭。
陈枫侧身一闪。
不是躲得急,是下意识——毕竟证还在抽屉里压著,没撕。
撕了,怎么闹都行;没撕,他心里那根弦,还绷著。
这下,陈依反倒僵住了,指尖悬在半空,眨了眨眼,没收回,也没再往前凑。
“行了师姐,別损我了。”
“快去叫师父回来吧,我掌勺。”
“这一年练出来的手艺,保准你们没尝过。”
他是真饿透了。
中午洗完澡,蹲路边麵馆扒拉了一碗素汤麵;下午给李主任推拿按穴,跟著出诊跑了一下午。
肚子里早唱空城计,就等著灶火燃起来,锅铲响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绕过陈依,径直朝厨房去了,脚步熟得像踩在自己掌纹上。
“哦……好……”
陈依站在原地,望著他背影,好几秒才应出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去年那个闷头闷脑、总低著头走路的陈枫,不太一样了。
她没多想,只是默默关严铁门,转身往村口钟楼方向走去。
“三个饭桶,十斤肉够燉够炒,管饱!”
“两只鸡也正好——辣子鸡丁、蒜薹炒肉、木耳滑肉片!”
“再煨一锅香菇燉鸡,汤都要舀三碗!”
进了厨房,陈枫挽起袖子就干。
他在这儿吃百家饭长大,十八岁那年,才和师父一道,揣著介绍信,去四九城落了城市户口。
还去街道办闹?那几套房子早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