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碎花裙的女同志端著搪瓷缸子,踱到接待岗旁,探头问:“孙姐,刚才那人是谁呀?”
这年月,法院不是寻常人爱踏足的地界。
陈枫这般素麵朝天、毫无来头的普通人走进来,想不惹眼都难。
况且——她认得这张脸。
女人心头微动,琢磨著陈枫究竟想干什么。
“呀!刘主任,您是问刚才那位男士?”小刘一抬眼,见是直属领导,连忙起身,语气里透著恭敬。
“对!”刘会新頷首。
“他叫陈枫,来递离婚诉状的。”姓孙的办事员轻声接话。
“什么?!离婚?!他要离?”刘会新猛一怔,脱口而出。
“是啊,刘主任,出什么事了?”孙办事员望著她骤然变色的脸,满心不解。
“没事。把他的材料给我。”刘会新声音压低,眉宇间浮起一层冷意。
“好!”
孙办事员立刻將陈枫递交的诉状连同身份信息一併呈上。
“陈枫……白玲……果真是他。”
刘会新盯著纸上的名字,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他居然要跟白姐离婚?!混帐!难道真把人伤透了才肯放手?”
……
她默默咬紧牙关。
眼底烧著火。
片刻后,她转向孙办事员:“你忙你的。这案子,我亲自办。”
话音未落,已攥著诉状快步走出法院大门。
……
“哗啦——哗啦——”
警局洗手间里。
白玲站在水池前,一遍又一遍搓洗双手。
原本细嫩的手背,早已泛起一片刺目的红。
眼泪无声地淌,她却浑然不觉。
目光空茫,直勾勾落在自己手上。
怎么冲、怎么scrub,都洗不掉那股挥之不去的污浊感。
胃里一阵阵发紧,喉头泛酸。
“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真的不懂。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柴米油盐有人兜底,琐事杂务陈枫全揽在肩上;
他眼里有她,心里装她,连她隨口提的一句话,他都能记三天;
而她,也安心奔著自己的路往前冲,毫无后顾之忧。
那日子,熨帖、踏实、带著暖意。
可才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