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宋卿池从食堂出来,沿着小路往教学楼走。
阳光很好,风很柔,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她走得很慢,脚步均匀,帆布包在肩上晃着。
"宋卿池!"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马薇薇站在路口,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棕色皮包挎在肩上,头发比高中时长了,卷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她的嘴角向上弯着,露出八颗牙齿——教科书式的社交笑容。
"真的是你!"她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没有。"宋卿池说。
马薇薇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头发扫到鞋子,在每一个细节上停留不到一秒,但足以接收所有信息。
"你还是老样子。"她说,"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宋卿池说。
马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大概零点二秒,然后恢复了。
"你变会说话了。"她说,"高中的时候你从来不接话的。"
"那时候忙。"
"忙着打工?"马薇薇的语气里有一种刻意控制的轻松,"我听说了,你在送外卖。"
"是。"
"现在不送了?"
"不送了。"
马薇薇的手指在皮包带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松开。
"真巧,"她说,"我来这边办事,顺便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在你们学校挺有名的,论坛上的帖子都传到我那边去了。"
"传得很快。"
"是啊。"马薇薇笑了,这一次笑得比之前自然了一些,"我同学都知道我有个高中同学是江城大学的英雄。"
宋卿池没有接话。她看着马薇薇的眼睛。瞳孔稳定,嘴角上扬,肩膀打开,姿态放松——这些都是友好的信号。但右手在皮包带子上敲的那一下,不是随意,是紧张。
"去那边坐会儿?"马薇薇指了指路边的一排长椅,"叙叙旧。"
"好。"
。。。。。。
长椅是木质的,油漆有些剥落,边缘有刻痕,刻着一些模糊的名字和日期。
马薇薇把皮包放在腿上,双手放在包上,手指交叉。
"你妈妈的事,"她说,声音放轻了,"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马薇薇顿了一下,"因为我当时应该去葬礼的。但我没去。我爸说高中生不应该参加葬礼,会晦气。"
"没关系。"宋卿池说,"葬礼上也没其他人。"
马薇薇愣了一下。
"没人?"
"就我和我爸。"宋卿池说,"我爸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马薇薇的手指在皮包上攥紧了一下。她的眼眶没有红,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在葬礼上哭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