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很杂很快。”衍星费力想着,她道:“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很想搭上男主这艘船,并且好像已经让她爹干了个啥事能帮男主。不过能知道女主现在是想主动接近的,这就很有用了。”
“行。”云逸爽快应道,“那等等看她爹都干了啥事,有机会的话我吹吹耳边风。”
“你也已经混进去了?”衍星有点惊奇。
“还没呢,我在客栈。”
“那你装什么啊。。。赶紧先混进去吧!”说罢,衍星便将那俩娃娃收了回怀中,往房间走去。
云逸那边听到一阵杂音后,浅浅的心跳和衣料摩挲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他知道衍星大概是要回房间了,便将自己的发声的纸人断开了。
他此刻找了处客栈,给自己换了身朴素的书生装扮,外貌也微调了一下,仍是个清朗俊秀的书生模样,只是没之前那么不似凡尘中人。
桌子上放了一份李匀的身份与路引,这是云逸给自己准备的假身份,毕竟要接近的是王侯之家,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烛火早早就吹了,他抬手,指尖亮起一抹似萤火般的光点,他接着这点荧光又摸黑检查了一遍东西是否妥帖,确认无误后,走至床边,但想了想,又坐回了窗边,窗户推开了一个小口,坐在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北宁王府的后门。
云逸与衍星分开行动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那片风月之地,而是四处打听了一下北宁王李同德的事情。各种怪事听了几箩筐,但还是有些许有用的信息的。
比如,李同德此人不知为何,出入待熟客都走王府后门,前门基本都是办公事接待人的,他自己几乎不走。
约莫两刻钟前,李同德已然醉醺醺地回了府。
其实他回不回都对云逸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只是验证一下消息的可靠度而已。
云逸如此坐到天蒙蒙亮,外面开始依稀有了些贩夫走卒拉车与过路的声响。
他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去柜台退了房,出了客栈,看了看紧闭的王府后门,最终还是转身,拐了几拐,来到了王府正门。
王府的正门非常繁华,正对着的,就是上京城有名的茶水街。此刻那些个雅致的茶馆尚未开张,但内里都依稀有了些动静,都在为开门做准备。此时开门的,多是些落散客的茶铺,里面也经营些早点,白花花的水汽冒出来,在这初秋时节的清晨,染出了一样的烟火气。
云逸挑了个离府门最近的茶铺,点了碗面汤,又点了份葱油饼,三两口吃完后,待店家将碗碟收去时,多塞了几文钱。随后云逸拿粗布帕子将桌上的油污小心擦了干净,然后将桌子往外又拉了拉,就摆在北宁王府的正对门处,但位置卡得很巧妙,即不至于招来府兵的驱赶,又能让府中,以及来往行人看清这里的动静。
做好准备工作后,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王府,朝街里吆喝道:“免费查账!免费查账!家中账目不对!税银缴纳不清!商律不明吃亏的!看过来看过来!免费查免费看!查的对了您不花钱!查错了算我的!!”
一条街都是做生意的人,都是快精明成妖精的人,谁都看得出他的意图——拿他们当王府的投名状呢。
根本没人搭理他。
但云逸还是契而不舍,他干脆离开了座位,往街巷中走,用不算太大,但过往之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语重心长道:“各位老板们呐,每月,每年,缴税时可心痛?一半的钱都孝敬上去了,但你们可知,如今商税只有十之税一?”
几个商贩老板的动作明显一怔,云逸捕捉到后,继续道:“每月都有专吏,挨家挨户上门收取,他们不得先搜刮一通,往上,他们各自的衙署在搜刮一通,然后户部的上官再搜刮一通,本该是咱们的血汗钱,若是交了钱人念我们的情还好,但实际呢?”
这时方才早点店的老板忍不住,接了话茬,道:“小兄弟,民不与官斗,你若想进王府,不妨去王爷几个铺子逛逛,好过讲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丢了性命。”
云逸闻此,转过身来,对着那老板鞠了一躬,道:“多谢大哥提醒,但小生只是帮各位理理账,还算不上大逆不道。”他又转过身来:“我们可以体面,可以认栽,但依小生之拙见,哪怕是铡刀要落在脖颈上,我也应知道,有几斤铁是我该得的,又有几斤,是他人强加上的。死也该是个明白鬼,不能公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云逸侧过身来,抬手指向他放在王府门前的桌椅,道:“凡来我这里理账的,我都会将税钱,该往哪个衙门交,以及对应律法哪一条给诸位老板写清楚,当然,若是查出各位铺子里有一两个吃里扒外的,也是意外之喜。在下只管查,如何做各位老板随意。”
说罢,他收回了手,在胸前作揖道:“如此,小生就在此静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