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庄吾的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昨晚的梦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那个废墟上的身影,那双慢慢失去光彩的眼睛,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它们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枕头又湿了一片。
这已经是连续第几天了?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心口都是闷的,脑子里都是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梦里,这双手沾满了血。乌尔的血。
但现在,它们是干净的。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次不会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喉咙,“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了。”
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憔悴极了——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得打起精神。他还在等你。”
下楼的时候,顺一郎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味增汤冒着热气,烤鱼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醒了?”顺一郎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庄吾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他说,“就是做梦。”
顺一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梦见什么了?”
庄吾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一个人……”他说,声音很轻,“为我死了好几次。”
顺一郎没有追问。他只是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庄吾点头。
“那就别让他再死了。”顺一郎说,“活着的人,能做的事比死人多了去了。”
庄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叔公,你这话说得……”
“怎么?不对吗?”顺一郎喝了口茶,“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有机会。”
庄吾低下头,继续喝汤。
活着,才有机会。
他记住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庄吾第一眼就看向那个位置。
乌尔已经来了。
他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低着头看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庄吾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
乌尔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