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听出这是ATM机的声音。一偏头,果不其然,穿着一身西装的程宇杭就站在他们俩桌前。
“橙子!”陈奕放下筷子,没有一点蛐蛐完人家被撞见的慌张:“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事先申明,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闺蜜聚会的啊。”程宇杭对季天然笑了笑:“今早出门前我问然然你们在哪吃饭她还不告诉我,没想到是心有灵犀,我正好带朋友来这吃饭就碰到你俩了!”
季天然的视角看得一清二楚,她瞪了眼程宇杭,警告他不要找事。
“你干嘛不告诉他呀,”陈奕乜了季天然一眼,让程宇杭坐,她刚好有事要问他:“你朋友人呢?他不介意吧?”
程宇杭在季天然旁边坐下,季天然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明显表情不对。
陈奕以为他俩打情骂俏呢。她转过身站起来,刚开口,声音突然梗在喉间。
梁竞坷冷着脸径直穿过她,走到座位坐下。
擦身而过的瞬间,气氛降至冰点。季天然和程宇杭抿着唇,谁都没敢开口说话。知道两个人碰到一起就是汽油泄露,一点就要炸的。
陈奕单薄的一片站在原地,身侧的手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脸色惨白。
下一秒,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好久不见——”梁竞坷清亮的声音穿过桌子传来,漫不经心的张扬:“陈奕。”
梁竞坷散漫地倚靠在座椅后方,眼皮微抬,墨色的瞳仁不动声色地泛着涟漪,桌下的手指轻敲。
“看来甩开我,你过得不错。”
一秒两秒……
季天然和程宇杭直直地看着陈奕从前面走过来,站在梁竞坷的面前。
十年?还是十一年?陈奕记不清了,她只知道梁竞坷早就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无影无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就算再次相遇,她也肯定认不出来他。
可竟然就这样遇见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得像是癌症患者去医院一检查就是晚期。
“好久不见,梁竞坷。”
陈奕喊着这个名字,觉得拗口极了。
梁竞坷,栋梁的梁,竞争的竞,坎坷的坷。
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时,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记得。
那个挺拔的少年站在主席台上,自我介绍时说的词。
少年褪去稚嫩,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将他硬朗的脸衬得更加凌厉几分。陈奕试图从对面的人身上找出他与当年站在主席台上的人的相似点,桌上升起的浓雾却一直在阻拦。
“去,你坐对面去。”季天然推了下程宇杭:“小奕,你跟我坐。”
程宇杭招呼服务员再拿来两副碗筷。四个认识十年有余的人,坐在一张桌上,竟然沉默了许久。
梁竞坷从碗筷拿上来以后就一言不发地下菜夹菜吃饭,仿佛周围的人都是空气一般。
季天然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竞坷低着头吞下一口蛋炒饭,真像是饿了:“今天。”
陈奕稍微惊讶地张嘴,那个侧脸竟然真的是他。被梁竞坷捕捉到,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回来探亲?”
“任职。”梁竞坷言简意赅。
季天然跟审问一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