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谎了。
那天梁竞坷并没有直接走。
陈奕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明明就是几天前的事,却像被薄雾所笼罩,像她做的一场梦。
只记得空荡的病房里,医生用棉签沾着碘伏涂抹在她手上,梁竞坷在旁边看着,针头拔出的时候,她的手瑟缩着抖了一下。
还是没法克服心里的害怕,她把头偏向一边。
眼前突然暗了下来,随后闻到了被子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手背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然后被贴上了医用胶带。
医生调了调流速,对她说:“睡会吧,一共要打两瓶。”
陈奕把头蒙在被子里,轻轻地嗯了声。
收拾好东西,她又看了梁竞坷一眼,问:“同学,你还不走?”
显然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在梁竞坷扶她进来的时候她就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梁竞坷会主动提出送她来校医院,在她说出想和他交流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单方面地主动跟他说话,穷追不舍。
陈奕确实说到做到,无比坦诚且直率。她没期待过梁竞坷短时间会有任何回应,只要不是百分百排斥,对陈奕来说就已经是成功了。
被子里的人露出双眼睛:“你快回去吧,马上就上课了。”
梁竞坷循声看过去,此刻她长发披散在身侧,脸上还带着些苍白的病色,不似往常嚣张和吵闹,怯生生的像只胆小的松鼠。
他脚步一顿,“不然……”
“铃铃铃——”
门被拉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陈奕又往被子里缩了点:“去吧去吧,耽误你上课我会很愧疚的。”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酸酸的泪花。
梁竞坷好像被蛊惑了一般。蹲下,抬手,轻轻的,帮她掖了掖被角。
人走了,随着门锁落下的是陈奕轻轻提起的心。
感受着胸口有力的跳动,她深深呼了口气,属于他的气息仍然萦绕在她身边。
有些困了,陈奕安静地闭上眼,唇角微勾。
晨光熹微,只剩风在她耳边呢喃。
“快睡吧,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敢相信,这是梁竞坷对她说的话。
那一刻陈奕觉得,消毒水的空气都是甜的。
再度醒来,她在忽明忽暗的视线里捕捉到床边的身影。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的微乎其微,空气中有淡淡的苹果清香。
房间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梁竞坷像是有感应般地放下手中的动作,起身便看到一双迷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醒了?”他干燥的手轻轻放置在她额间,连带着身上檀木混着尘土的气息一同靠近。
他声线沙哑:“好像退烧了,头还疼吗?”
陈奕迟迟没有反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一副空壳。
梁竞坷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有什么问题。正要倾身按响呼叫的铃,手臂被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