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的语气带著几分拿捏的意味:“安书记,您要是真想让我留在身边,凭您县委书记的分量,有的是办法。我知道常委会上您不好当眾反驳,但您也不能总这么形同虚设吧?从现在起,您就得立起威信,坐稳县委书记的位置。只要你坚定不移把我留下来,就算他苗长青是组织部长,他总不至於跟你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翻脸成仇吧。”
安红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著不耐和气愤:“林江南,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怎么做,心里有数。你以为我会在常委会上为你开口?我能跟他们说什么?把林江南留在县委办?留在县委办你干什么?既然你这么指著我,那我可就不管了。这世上离了谁都转,你又算什么人物,值得我非要把你留在身边?”
眼看安红要掛电话,林江南赶紧出声拦阻:“安书记,您先別掛!明天一早,我准时到您办公室报到。”
“你什么意思?”安红的声音瞬间带著一丝厉色,“不准来我办公室!我反覆跟你说过,就算你还在县委办,表面上也绝不能跟我走得太近,你听不懂人话吗?”
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真是没办法,我怎么一到绥江县,就遇上了你这么个麻烦。”
脑海里却猛地闪过招待所房间里的画面,林江南將她压在身下,那点委屈霎时被羞恼取代,安红的声音陡然充满怒意:“林江南,我改主意了!明天你直接去档案局报到!”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掛断。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带著几分焦虑追问自己的去留,转脸就撂下这么绝情的话。
林江南何尝不清楚安红心里那点复杂的心思,对他,是又捨不得又恨不得一脚踹开。
一个堂堂美女县委书记,初来绥江县,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他这么个没权没势的边缘人物压在身下,好顿品玩,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林江南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安红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对绥江县的盘根错节一无所知,而他林江南,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这就跟饿极了的人一样,明知道那碗饭咽下去会让人呕吐,却还是得硬著头皮往下吞。
人家毕竟是县委书记,分寸也得拿捏好,千万不能因为看了人家玩了人家,自己就觉得牛逼的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他立刻重新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传来安红气咻咻的声音:“你还想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我都说了不会帮你,有能耐你就自己留下,没能耐就滚蛋!我的身边没有你,这个县委书记我照样能当好!”
“安书记,”林江南的语气格外诚恳,“我不是非要明天一早到你办公室门口,我只是想告诉你,明天我肯定会去县委办上班。別说把我调到档案局当副局长,就算是让我去建设局、財政局当局长,我都不稀罕。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留在你身边。”
安红在那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轻蔑:“就你?你可真敢说。行,那你跟我说说,你见没见到苗长青?你在苗长青那儿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他又是怎么答应你的?”
林江南自然不会吐露他在苗长青家的齷齪事,和他女儿在臥室翻云覆雨被撞破,还拿苗艷红车震的视频要挟。
要是让安红知道这些,他铁定被打上绥江官场玩弄女人老手的標籤,彻底被安红不耻,那他留在安红身边的算盘就没戏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郑重:“安书记,我跟您说件至关重要的事。我手头有一台张秋阳留下的电脑,这玩意儿要是攥在咱们手里,绥江县三分之一以上的科级干部都得乖乖听话。这里面全是见不得光的秘密,都是张秋阳当初煞费苦心收集的。”
“你说什么?”安红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你有张秋阳留下的电脑?里面真有这些东西?”
她的態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张秋阳的工作她可以不接手,但张秋阳的斗爭思路她不能不借鑑。
更何况,能攥著绥江官场这群人的把柄,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县委书记来说,简直是天降利器。
这群人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把脸面看得比命重,可一旦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被扒出来,他们只会慌不择路地求饶。
安红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急急追问:“那这里面有没有苗长青的东西?他到底是贪了,还是也干了玩弄女人的勾当?”
“这里面的东西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慢慢翻。但光是苗长青,就已经扒出他跟县委大院里不止一个女人干那事,全是实打实的证据。您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能发给您。”
安红的声音带著几分慍怒:“混蛋!你当这些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自己乐意看,別人就也乐意看?既然有这东西,第一要务就是给我好好保存好,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林江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安书记,既然说到这儿,我还得跟您说件事。为了这台电脑,您知道我遭了多大罪吗?我家让人砸了,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而且来的还不止一波人。”
“什么?”安红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怎么会出这种事?难道还有別人知道这台电脑的存在?”
“何止知道,惦记的人多了去了,不然也不会一波接一波地往我家闯。”林江南嘆了口气,“我家现在乱得跟破烂市场,您要是不信,隨时可以过去看看。”
安红的语气软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这东西你一定要盯紧了,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就在刚才,我还挨了一铁棍呢,现在肩膀还疼。”林江南的声音里掺了点刻意的虚弱,“要不是我躲得快,那一棍子直接砸在脑袋上,您就算想留我在身边,也没机会了。”
安红更急了。怎么会这样啊,马上说:“那就这样,我去看看你,我直接也证实一下,你说的是对还是不对,因为……因为我对你说的话既感到吃惊,还感到怀疑。”
林江南刚要拒绝,他马上改了主意,心想,这个时候还真的需要安红到到这里来看一看,不然安红就会认为自己谎话连篇,故意拿捏她。
他马上说:“安书记,你是自己来还是跟別人来?”
安红马上骂道:“林江南,你他妈的满肚子坏水,你给我等著!”说著手机就掛了。
安红要到自己家来,林江南心里一阵激动。
他倒是要让安红亲眼看看,自己的家如今被砸成了什么模样。更要让她看清,他手里握著张秋阳留下的重磅筹码——整整一份绥江县官场政治生態乌七八糟的铁证。
这样一来,必定会给安红心里造成足够的压力。毕竟她现在身边连一个能真正信赖的人都没有,而他这个看似快要失势、临秋末晚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却是实心实意站在她安红这边,如果把他一脚油门开,受到损失的,绝不仅仅是他林江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