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面对陈玉刚,他已经亲口应允,甘愿做王金秋的情人,还答应要和王金秋生下一个孩子,把孩子留在陈家,也算让王金秋对整个陈家有个圆满交代。
就在那天夜里,他和王金秋缠绵繾綣,几番温存。男欢女爱之时,只顾当下情致,谁也没有多想往后的结局,更没料到日后会生出怎样的纠葛。
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自己压根没放在心上,也从未琢磨过,自己会在王金秋身上留下什么牵绊。
男人向来如此,风月一场,尽兴便罢,转身就能拋之脑后。可女人终究和男人不一样,情事过后,身体里往往会悄悄埋下宿命的伏笔,不知不觉间就结下情缘的果实。
如今听王金秋这么一提点,林江南心里猛地一震,暗自惊疑:难不成,真的已经怀上了自己留下的骨肉?这对他们陈家当然是大喜过望,那个瘫痪在床的男人,也算是有了一个后代。等孩子长大之后,也能对那个瘫痪在床的老人,有一番安慰和照料。
王金秋这般行事,对她的老公公陈玉刚,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否则的话,她根本没法全身而退,安稳走出陈家。可这件事落到自己身上,到底是好处,还是坏处?
那边王金秋开口问道:“海南,你在想什么?你真的到省城来了吗?”
林江南马上说:“我马上就要到省城了。”
“那就这样,我问你,你方便吗?”
王金秋道:“都这个样子了,有什么可不方便的?这个家又不是没来过。你来了之后,咱们俩正式跟我老公公交代一下,就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只等著这个孩子生下来。”
林江南惊呼一声:“我的天吶!”
王金秋说:“你不愿意?可这已经成了事实,虽然你名义上不是孩子他爹,但实质上,你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林江南又是一阵惊嘆:“我的天吶,怎么会是这样?”
王金秋轻嗤一声:“你当初在我身上忙活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怎么反倒这副样子?好了,我在家里等著你,我这就跟我老公公说一声你要过来。”
林江南只好应承:“好吧,正好我还真有事情求你相托。”
王金秋道:“你来了再说吧。”
说完,王金秋便掛断了电话。
林江南一边开著车,一边在心里暗想:如此一来,倒也是一还一报。我给陈家送上一个孩子,陈玉刚便帮我解决副县长的仕途问题。
……
这段时间,王金秋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分老实。
自从那天夜里,在自家房间里和林江南缠绵放纵,几乎疯狂到天亮之后,她就像吃得过饱一般,需要漫长的时间慢慢消化心绪。
眼下身体尚且没有明显异样,可她心里早已隱隱察觉,林江南那个晚上,定然在自己身上种下了因果。
事实也確实如此,她向来前后从不差两天,可这一次,足足推迟了一个星期,仍旧迟迟未至。
她打心底里格外在意自己的身子,由不得她不在意。倘若不为陈家留下一个子嗣,陈家便等於断了香火。瘫痪在床的陈一龙,日后孤苦无依,到老怕是无人照料,晚景淒凉。
这孩子虽不是陈一龙亲生,却是她身为陈家儿媳所生下,名正言顺可以唤陈一龙一声父亲。只要这层隱秘的窗户纸不被捅破,內里的实情便无人知晓。
这般一来,不管是继续留在陈家,还是日后抽身离开,她都有了足够的底气。陈玉刚非但不会为难她,反倒依旧会照拂她往后的生活。
就在昨天,她偷偷去了一家妇產医院做了早孕检测,结果確实呈现阳性。
这就意味著,她已经怀上孩子了。当她手里攥著那张阳性检测报告单,整个人怔怔呆呆地,足足凝望了好几分钟。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和林江南放纵缠绵的画面,那一刻的沉溺欢愉,还有心底深处那份难言的淒凉,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自己更荒唐的人了。竟在老公公的暗中怂恿下,在瘫痪丈夫的默然默许中,就在自己的家里,做出了这般难以启齿的隱秘之事。
可一个人的命运,从来都不是旁人能看透、能道尽的。
纵使她生得容貌绝色,心思縝密聪慧,终究也逃不开自己的人生轨跡,躲不过早已註定的宿命。但她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两天,她心里一直盘算著给林江南打电话,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江南终究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勉强算作情人,彼此之间却又隔著遥远的距离。
寻常情人,日日腻在一起,温存缠绵,哥哥长妹妹短,你儂我儂情意绵绵。可林江南自从上次一別之后,便再也没有主动搭理过她。
这般关係,哪里还称得上是什么情人?但好在,林江南终究给她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身为女人,有了孩子,这辈子才算真正圆满完整。
她心里盘算著,找个合適的时机,把怀孕这件事跟陈玉刚和盘托出,也算兑现了当初许下的承诺。
她心底还有一份渴望,最好能和林江南一起,当面跟陈玉刚坦白。她就是要让陈玉刚清楚,自己並非隨便找的外人,而是和他早已打过交道的这个年轻人。
眼下,林江南马上就要到家里了。
她对著镜子,打量著自己那张清丽秀美,却又带著几分苍白倦意的脸庞。片刻后,转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