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十分气愤的安红回到办公室,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不必那么生气了。
跟这些人斗,绝不是你生气他们就会同情你,就会贏得了他们。
相反,靠的是智慧和凌厉的手段。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想起了林江南。
这个该死的小子,別看年纪不大,但脑子里的这些鬼点子,还真是自己所难以比及的。
她立刻有一种想给林江南打电话的衝动,似乎片刻都等不及了,拿起手机就拨了林江南的电话。
而这时的林江南,也刚从那片棚户区拆迁的现场开到了路口,正准备给陈欣打电话。
手机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打来电话的居然是安红,顿时有些意外,立刻接起电话:“安书记!”
本来有很多话要说出口的,可话到嘴边,安红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自己现在立刻渴望见到他,满肚子苦水要向他倾诉吧。那自己成了什么?
一个县委书记,遇到不顺心的事,还要跟一个手下倾诉吗?显然不能让这小子低估了自己。
但她还真的有话要说,顿了顿开口:“江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江南刚要应声,安红直接打断他:“既然你那边了解到了一点情况,你晚上就回来,我还是有话当面和你说。刚刚开了常委会,在会上大家简直是对我群起而攻之,仿佛……”
话音顿住,安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哎,不说了。”
末了,安红居然冒出一句有些不合时宜的话,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现在就回来,我……我现在,我现在还真想见你。”
林江南有些发愣。
这可不是安红这个县委书记,对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该说的话。看来安红一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马上稳了稳声调:“安书记,你冷静一下。绥江县的常委会就是这样,过去张秋阳开常委会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些人对张书记也是群起而攻之。好虎还架不住一群狼呢。你这样,我现在跟陈欣联繫,我们马上就回去。”
安红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看来我真该做点了。那好,我等著你。”
掛下电话,安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想到,要拿这些人当中的一个动手了。
她马上想到建设局那两个烂摊子——盖了半截子的客运中心,还有修了一半的通海断头路。
要不要就从这两个半截子工程开刀?
现在出现的这些半截子工程,要不就是老板卷钱跑路;要不就是政府计划不当,临时更改规划。
但现在从政府这方面来说,绝对没有出现更改规划的现象。
对於这些大型工程来讲,都是政府拿出很少的启动资金,然后撬动社会资金入局。
什么都要政府出钱,那政府就是天天印钱也不可能做到。
而这时,刚掛了安红电话的林江南,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开始为安红担心起来。
安书记在常委会上被群起而攻之,语气里那股压不住的焦躁和急切,可不是这位素来沉稳的县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林江南也忽然想到,安书记是该做点实际的事了,一个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不拿出点凌厉的手段和铁腕的权术,这些人就永远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何况绥江县本身就是郑大明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