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洋紧紧的攥著手上的拐杖,金叔一直以来把他当亲人,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呢?
“现在连金叔也走了。”
苏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金叔说得对,路要自己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苏洋拄著竹杖,继续往南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金叔说过,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走著走著,该到的地方就到了。
这话很玄乎,苏洋却信了。
走了小半天,苏洋摸进了一个镇子。
这镇子比之前那个大些,街上人声嘈杂,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挤在一块,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洋拄著竹杖在人群里穿行,时不时被人撞一下肩膀,踩一下脚后跟,他也不恼,侧身让让继续走。
正走著,浩然正气忽然盪了一下,有人在看著他。
苏洋没有转头,他转不转头都一样,反正看不见。他只是放慢了脚步,用浩然正气去感知那个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他左手边,不远,大概七八步的距离,视线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带著一点惊讶,一点困惑,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苏洋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喂,小瞎子!”一个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苏洋脚步一顿。
他活了二十六年,被人叫过瞎子,被人叫过废物,被人叫过不自量力的书呆子,但“小瞎子”这个叫法,还是头一回听见。
而且这声音听著就不像个大人,倒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苏洋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哎哎哎,你走什么呀?我叫你呢!”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苏洋感觉到一个人影跑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他停下来,拄著竹杖,等著对方说话。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叫你你是没听见?”
苏洋平静地说:“听见了。”
“听见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你叫的是小瞎子。”
“你不就是小瞎子吗?”
“我是瞎子,但是我不小。”
那人沉默了一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苏洋站在街上,面前这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了还凑过来仔细打量他,那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蒙著纱布的眼睛上,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上。
“你是从哪来的呀?”。
“那边。”苏洋隨手往身后一指。
“那边是哪边?”
“就是那边。”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没意思?”
“你刚才还说我有意思。”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愣了两秒,又笑了,“行行行,你有意思,你最有意思了。”
苏洋不清楚这姑娘到底要干什么,他站在原地竹杖点地,等著她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