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觉得脸上有点发烧,分不清是窘迫还是別的。
第三天复查,拆开绷带,手腕已经消肿,只余淡淡青黄。
塞茜莉亚的指尖抚过那几乎癒合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林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恢復得很快,確实不错。”
她的指尖在那块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紫眸凝视著,竖瞳微微收缩,
“很漂亮的皮肤……也很脆弱。要好好保护它哦,林原同学。在这里,一点小伤都可能很麻烦。”
她的语气充满关怀,但林原总觉得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易碎藏品的完好度。
“谢谢塞茜莉亚医师。”
林原收回手,礼貌地道谢,准备离开。
“叫姐姐也可以哦。”
她单手托腮,倚在桌边,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我比你想的要年长很多呢。而且,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著呢。”
林原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总觉得,被那双紫罗兰色的竖瞳盯著,就像被什么大型的冷血动物锁定了一样,有种无处可逃的微妙战慄感。
那次之后,林原去医务室的频率意外地高了起来。
倒不是他体弱多病,而是跨界医学部的学业和实践確实充满惊喜。
辨识有毒魔法植物时被喷嚏草的孢子喷中,脸肿了三天,涕泪横流,去医务室开了抗过敏魔药。
意外被同学不稳定的治疗魔法命中,导致短暂心悸头晕,被同学扶去医务室休息观察。
在图书馆熬夜赶报告,不慎打翻了某位学长实验性的活力提神药剂。
吸入蒸汽后精神亢奋了整整三十六小时无法入睡,最后顶著熊猫眼被劝说到医务室接受镇静处理。
甚至有一次,他只是路过炼金实验楼,被里面爆炸的气浪掀飞的碎石擦伤了额头……
每一次,塞茜莉亚都在。
她似乎永远待在医务室里,仿佛那里是她的巢穴。
她总能第一时间处理他的问题,用的方法有时很常规,有时则带著点蛇类独有的、天马行空的创意。
她对他的称呼,不知不觉从“林原同学”变成了“小林原”,又变成了更亲昵的“小原”。
虽然林原每次抗议,她都只是用那种慵懒的眼神瞥他。
然后从善如流地改回“林原同学”,但下次依旧照叫不误。
她似乎对他的课程表了如指掌。
有时会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他常去的图书馆楼层查阅资料。
或者在他习惯自习的公共休息室角落整理药材。
然后顺便给他一包自製的,据说能提神醒脑的薄荷草药糖。
糖的味道確实很好,清凉甘甜,带著奇异的安抚效果。
林原问过里面加了什么,塞茜莉亚只是神秘地笑笑,舌尖轻舔嘴角。
“一点小秘密。放心,没毒,对你……只有好处。”
她特意在“你”字上微微加重。
林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那冰凉的手指,慵懒的声线,专注又似乎总藏著深意的紫眸。
以及那无声滑行、充满力量感的蛇尾。
他甚至开始能从那混合的气息中,分辨出独属於塞茜莉亚的味道。
冰冷的甜香,像雪地里的蛇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