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的语速快了零点五倍。
她翻到了第二页。空间规划。
她指着效果图上的一个区域,开始讲解动线设计的逻辑。
她的声音很稳,手势很自然,表情很专业。
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播放:沈总穿着痛衣沈总穿着痛衣沈总穿着痛衣。
周妍深吸一口气,把语速调回了正常。
第三页。材质选择。
温晚举手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区域的墙面,你们选的是艺术涂料还是硅藻泥?”
周妍看了温晚一眼。
温晚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手里握着笔,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字。
周妍忽然觉得温晚是她在整个会议室里唯一可以直视的人——不是因为温晚不可怕,而是因为温晚的可怕和沈映晚的可怕不是同一种。
温晚的可怕在于她的专业眼光太毒,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
沈映晚的可怕在于她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沈映晚还穿着一件让人喘不过气的衣服。
周妍回答完了温晚的问题,翻到了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第七页。
每一页她都讲得很清楚,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得很到位。
她的团队在下面疯狂地做笔记,设计部的骨干们时不时点头,温晚偶尔提问,提问的角度刁钻但专业,周妍都能接住。
沈映晚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穿着那件痛卫衣,面无表情地听着。
偶尔翻一页自己面前的纸质版方案,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她翻页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手指按住纸面,轻轻往左边一推,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今天这个动作被那件卫衣的袖子衬得格外……可爱。
周妍在心里把这个词咽了回去,咽得很用力,用力到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咕”。
第十八页。最后一项。周妍讲完了。
“以上是本次方案的全部内容。”周妍的声音依然平稳。
“请各位审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映晚开口了。
“方案整体可行。”沈映晚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