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十日,后来是一晚。
总是赶不及。
好在……
男人呼吸压抑着,手臂也不自觉收拢更紧,倒是越发显得暖意腾腾,张从宣稍稍侧眼,才发现这不是错觉——
一样的雪地,自己冷得脸庞都发麻刺痛,对方竟然热得连颈间纹身都浮现了少许。
他略感无语,终于抬手把人推开。
“……后山这边没什么问题,就是现在有点晚了,咱们回去吧。”
说话间,张崇没错过青年抬手轻揉脸颊、活络舒缓的动作,自己伸手一贴,果然触及一片冰凉。
顿时暗恼自己大意,忙解下自己的斗篷也给人披上。
已经见识到对方优越过人的体质,张从宣毫不客气地接过裹上,又原地跺了跺脚,才感觉好受些。
现在也顾不上原路返回,干脆就近下山。
没有走走停停时而驻足讲解商谈,张崇几乎是拉着人疾奔下山,唯恐停留久些,让寒气过多侵扰。
等到达族地边缘的时候,才过去不足两刻钟。
这么高速的体能消耗,一身冷意都全跑没了,无端让人觉得痛快,张从宣小口喘了几次气,本能快速平复着呼吸。
下意识扭头去看旁边,就发现张崇额上也出了汗,颈间领口的纹身已经完全显露,脸庞都微微涨红着,风度全无。而原本清峻沉稳的眉眼,现在被冷气化作的水珠笼罩柔化,润泽朦胧,平白显出几分阴柔来。
他突然有点忍俊不禁。
“其实,你现在真的很像那个,那种……”
张崇自己低头看了看凌乱衣袍,也觉得狼狈,顿时有些羞愧紧张:“属下失态了。”
“不是,”张从宣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迟疑道,“就,看着怪可怜的,像个那种……被欺负了的小白脸?”
张崇愕然。
刚说完,张从宣自己都觉得有失轻佻,又想到现在用白脸这个词,该不会被对方误会成指戏曲里的奸臣吧?
他急忙摆手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词,其实是夸人长得俊,都够吃软饭的……当然也不是说你该去吃软饭……”
张崇一言不发,脸上罕见没了笑,绷着神情走近。
眼看像是真生气了,张从宣不由有些后悔。
跟谁开玩笑不好,干嘛要惹老实人呢?
主动上前一步,他同样收了笑,真挚道歉:“对不住,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行不行?”
“不行。”
迎着青年怔然的目光,张崇抿了抿唇,往前更近半步。
足够清晰对视的距离。
张从宣茫然看着男人稍稍转开视线,站姿笔直如松,而神情前所未有严肃,心口不由因这架势提起几分,思绪飞转,快速想到了数十种糟糕的后果。
完了。
这是觉得刚刚道歉诚意不够?要补偿?要骂回来?要问小白脸从哪里听来的?要打人……等等,该不会是要罢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