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毒蝎猛地蛰刺,疼痛难忍。
低头看着自己与青年间不知何时已习惯的、间隔开的一臂距离,张海楼匆匆移开视线。可分明没有再看,但方才那一幕还是抑不住浮现脑中。
肩臂交揽,如此亲密的姿态,两人却都显得随意又自然,仿佛早已这样做过千百次。
“——张启山发讯。”
他不想放任这份阴暗的比较心思,强迫自己将手中译好的电报递出,思绪浑噩地复述起来:“告知将于后日抵达,请求面见家主……还提交了中部档案馆的推举人选,只有一个,名叫张白山,男,年龄十五……”
没等他说完,张崇兀地沉了脸。
“之前不是说月底?”
张从宣松开了已经恢复沉稳的海侠,此刻同样错愕,却不是因这人出其不意的提前到达,而是为听到的那个名字。
——白山?
之前才听三长老说已经安排好了会面,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回来见面的。他随即想到,能被带来参选,看来白山已经得到了张启山的信任看重,这样,如果要把人带回来,恐怕难度更高了……当然,办法总是有的。
这都不是问题,先等见了人问过白山意愿,之后再看怎样解决就是。
眼看青年垂眸沉吟,半晌没等到下一步指令,张海楼再是心绪翻腾,也只得黯然转身离开。
换做从前,他可以理直气壮挤去家主身边,自然地黏上去;但温泉那日过去这么久,他早知晓自己已失去了从前所有的默许与宽纵,现在再要缠上去,只会自取其辱。
才一月不到,现在再想起从前被偏爱殊遇的自以为是,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即使心知这点,张海楼转身前,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掠过安然站在青年身侧那道身影,不甘地暗暗攥拳。
为什么,虾仔就不会被推开呢……
“海楼!”
眼见他要离开,张从宣回过神,忽然想起件事,急忙喊人停步。
未曾想,对方竟然跟没听到似的,直愣愣往前走。
他不得不匆匆追上,直接扳着肩强行拉住,这才成功让对方茫然回头。
“对了海楼,后天需要麻烦你临时来侍从里顶个班,到时出面接待张启山,可以么?”
张海楼此刻心跳不止。
不自觉盯着眼前色泽浅淡的张合口唇,他模糊想到,现在,好像已经越过一臂之内了。
两人几乎紧挨着站立,中间只隔了一层衣物……也许是冬衣厚重,青年抬手按在肩身的力道不重,无端让人觉出几分温柔的挽留,就像……
张海楼忽而狼狈移开视线。
强压下不受控浮现的画面,他胡乱点了点头,嗓音不觉变得干巴巴:“家主有命,属下哪敢不从。”
说完,再不敢多留,大步离开。
张海侠却从中看出几分狼狈,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见青年若无所觉般转身,朝他们微微颔首。
“走吧,咱们先回去。”
*
总算回到主楼。
跨进门槛,年轻家主稍作沉吟,忽而开口让先去书房稍坐。
闻声,张崇眼瞳透亮,点点头顺从应声。临走前,还借着衣袖遮掩,伸手过来轻轻攥了下青年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