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依言起身,却是不依不饶地再度追问。
“长老刚刚提到体质,难道家主除了当年残毒遗患,还有其他症结?可有救治之法?”
嘶,张瑞芳心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年轻耳朵倒是蛮好使。
但上一个费尽心机想救人的人,自己可先给搭进去了,他哪再敢多说。再者,就看在青年进密室还不忘带出的那些古籍的守诺,他也不会违背年轻家主自身的意愿,向他人透露实情。
因此只含糊搪塞道:“这事说不好,也得看运气,说不定哪天我就能从那些旧医术里翻出什么奇方……”
本以为,这明晃晃的敷衍能让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下一刻,年轻人忽而屈膝跪倒,在地面诚恳俯身:“长老,请您教我。”
两人说话的地方就在回张瑞芳自家的路上,没什么人路过,但抬头就是那座四下悬着青铜铃铛的三层小楼。一想到可能被家主居高看到这一幕,张瑞芳霎时汗都出来了,急忙弯腰去扶。
张海侠低头间巍然不动,只是轻声再次重复了一遍。
“……请长老教我。”
*
长沙。
“……怎么突然就到了继承人的地步?”
听到最新消息,张启山难得失了从容,自己接过电报一字一句又看了几遍,仍存满腹疑窦。
哪怕身在长沙,但之前近两年在本家掌权的遗留仍在,他对本家最近的风波几乎一清二楚,甚至不乏推波助澜。却怎么也没想到,年轻家主的应对会是这样……
匪夷所思。
想来想去,唯有这四个字能表达张启山此刻的心情。
他之前用媒妁婚约之事逗弄并逼迫表态不错,但如今这事太古怪了……年轻家主如今方二十有二,远未到需要考虑后代的年纪。再者,就是挑人收养,也都是襁褓婴孩或者不知事的幼儿,哪有挑半大小子直接要当便宜老子的?
敲着桌面沉吟半刻,张启山忽而舒了口气,自失一笑。
当真是关心则乱。
以年轻家主不喜胁迫的性子,不定只是被刺杀手笔激怒,针锋相对地与人杠上了呢。
最近新购下一处房产,张小鱼正忙于监督动工改造,以更方便中部档案馆未来办事。张启山也没打扰,随口吩咐下去,让人从这回带来的手下与家属中找来了一个少年。
“白山?”
他打量着身量瘦削的少年,神情和蔼地嘘寒问暖几句,话题忽而一转。
“……冬日回族,你便跟我一起回去吧。”
张白山瞳孔一颤,但面上只露出几分惶恐,噗通跪倒哀求:“少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合心意么,往后一定再不敢犯,您饶了我这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