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你挡到我的光了走开 > 第三十七章 借光宠物客栈(第1页)

第三十七章 借光宠物客栈(第1页)

第三十七章借光宠物客栈

周漫把那本册子放在柜台上时,陆嘉亿以为是一本菜单。封皮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毛,厚得能当砖头。翻开第一页,不是菜单,是一行圆圆的字:“给我未来的接班人。不管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

陆嘉亿抬头看周漫。周漫正在给老金毛戴护膝——今天下雨,狗腿又疼了。“你别这么看我。写了好几年了。每走一只猫,记一笔它喜欢什么口味;每来一个新客人,记一个联系方式。想着万一哪天我不干了,接手的人不用从头摸索。”

陆嘉亿坐下来,从头翻。第一页写的是不倒翁。名字:不倒翁。品种:橘猫(中华田园猫)。年龄:不详,捡到时已成年。体况:左前腿截肢,左耳残缺。性格:不亲人,但也不怕人。喜欢蹲在最高处。猫粮口味:鸡肉、鱼肉均可,不吃牛肉。备注:曾经自己学会开冰箱,建议新主人把冰箱门加一道锁。字迹圆圆的,和招牌上“二脚兽与四脚兽和解中心”是同一种。

再往后翻:布偶、美短、一只被退养过两次的英短、小七、后院那条叫阿金的老年金毛——每只动物都有自己的“人物小传”。喜欢的猫粮品牌、讨厌的猫砂类型、每年打疫苗的日期、对陌生人伸手的反应(阿金:先闻手指,闻完不叫就是接受了你;叫了也没事,再给一次机会它会道歉)。

最后几页是常客名单。不是正式登记的那种,是手写的备注:王阿姨(每周三来买猫砂,顺便帮忙叠猫窝里的毯子。女儿在国外。);李叔(养了一只捡来的独眼橘猫,猫叫“船长”。每次来都自己带茶杯,不用店里的纸杯。);小周和她女儿朵朵(朵朵怕狗,来的时候先把狗玩具收进抽屉,可以提前告诉她阿金今天在后院还是前厅。)

陆嘉亿把整本册子看完,合上。封底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年轻的周漫抱着刚截肢完的不倒翁,不倒翁戴着伊丽莎白圈,瘦得像一条脱水毛巾。周漫对着镜头笑,眼角没有现在这么多鱼尾纹,但眼睛里的东西是一样的。她把册子抱在怀里。奶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跟过来了,蹲在她脚边,尾巴扫过她脚踝。

接下来的两周忙得像打仗。清点库存,补货,把货架上的化毛膏按保质期重新排列,给每只猫的档案拍照存档。苏敏每天下午从工作室过来,带两杯咖啡,然后闷头干活——把她自己画的招贴画贴在墙上:一只三条腿的橘猫和一只独眼玳瑁并排蹲在猫爬架上,底下写着“我们都是完整的”;把后院的狗屋重新刷了一遍防水漆;把前台那把吱呀作响的转椅修好了。修转椅的时候陆嘉亿从旁边经过,看见她蹲在地上拧螺丝,扳手握得和触控笔一样稳。

店名是第三个星期换的。陆嘉亿站在门口,看着那块“二脚兽与四脚兽和解中心”的老招牌,看了很久。“周姐,我想给店换个名字。”

周漫正在打包不倒翁的航空箱。“换什么。”

“借光宠物客栈。”

周漫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苏敏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画完的新招牌,听见这个名字,也停住了。陆嘉亿指着那块老招牌上画的三条腿橘猫——就是苏敏三年前画的那只,日晒雨淋,颜色淡了一些,但橘猫的左耳缺口还在。“她说过,我第一天敲错门,她说‘你挡我光了’。后来她改了,说你现在是照亮。再后来她说,光是可以借的。”

“客栈。因为人和动物都是过客,不硬留,来了就住下。走的时候,带走一段路。留下的,照过彼此一阵子。”

周漫看着陆嘉亿,又看了看苏敏。苏敏没有说“这名字好”或者“有寓意”,只是把新招牌翻过来——她已经在上面画好了画。一只左耳缺一块的橘猫,蜷在一个人的腿上,人坐在落地灯旁边,手里拿着画笔。人和猫共享同一盏灯光。和冰箱上那张便签上的猫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画的。”“你起名字的时候,我在旁边听。”

新招牌挂上去那天,阳光很好。奶皮蹲在招牌正下方,仰头看了看那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猫,然后低头舔爪子。不倒翁从店里走出来,用三条腿走到奶皮旁边,也仰头看了看,然后也坐下来舔爪子。两只猫并排坐在新招牌底下,像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开业花篮。

开业那天,花篮是顾念送的。不是那种开业大吉的红底金字,是一束向日葵搭着尤加利叶,插在苏敏画的陶罐里——那陶罐是苏敏自己烧的,釉色是她调色盘上的落日橘。贺卡上只有一行字,是顾念的字迹,苏敏认得的:“恭喜我最好的朋友,终于学会了开灯。”陆嘉亿把贺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又翻回去。“她这句话,是写给你的还是写给我的。”“都是。你学会了把光借给别人,我学会了开灯。她认识我好多年,知道我以前是关着灯画画的。”

符婉丽送来的花篮是洋桔梗和向日葵,配了一张手写贺卡:“恭喜你,终于有了不用导航的地方。”她站在店门口,盯着店名看了很久,嘴里念“借光宠物客栈”,然后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陆嘉亿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文艺的解读,结果她说:“这不就是你俩的名字拼起来嘛!”陆嘉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苏敏在柜台后面,耳尖红了一下。

符婉丽在店里转了一圈,摸了小七的下巴,试了老金毛的护膝,然后停在苏敏面前。她歪着头看了看苏敏,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你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苏敏抬起头。符婉丽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陆嘉亿,匆匆忙忙地拍了拍身上的花粉,“算了算了,可能是我记岔了。花店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回头聚!”包甩上肩膀,洋桔梗花粉扬了一小片在空气里,人已经出了店门。

陆嘉亿追到门口。符婉丽已经走出去半条街了,高跟鞋嗒嗒嗒地敲在石板路上。“你不记得她了?”

“就是觉得眼熟。但是前两个月来花店问怎么给你过生日的是她。”

陆嘉亿看着符婉丽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想起那个下午。苏敏坐在工作室里,面前一张空白的贺卡,触控笔搁在旁边。她百度了“怎么给别人过生日”,搜索结果第一条是“送花”。第二条是“去花店问老板”。她去了符婉丽的店,没说自己是苏敏,只说想给一个朋友挑一束花。

符婉丽给她搭了一束洋桔梗配满天星,说洋桔梗花期长可以放很久。苏敏付了钱,没说谢谢以外的任何话。现在符婉丽站在她的开业花篮前面,夸洋桔梗好看,没认出花是她自己搭的。

姜莱是中午到的。背了两台相机,还带了三脚架和反光板。她已经在大学上了小半年的摄影专业课,拍照比以前讲究了一百倍——测光、构图、色温,每按一次快门前要调半天参数。陆嘉亿由着她拍,自己蹲在地上给小七滴眼药水。小七用独眼看着镜头,姜莱趴在地上和它对视了十几秒,然后按下快门。

“姐。你知道吗,你现在拍动物,和以前拍云的时候眼神一样。”陆嘉亿把眼药水瓶盖拧好。“什么眼神。”“就是——‘我不打扰你,我就看看你’的那种眼神。”

姜莱拍了一整天。奶皮和不倒翁并排蹲在门口舔爪子的那张,猫爬架上小七和布偶互相闻鼻子的那张,老金毛趴在狗屋里等软骨素的那张。最后一张是傍晚拍的。陆嘉亿蹲在猫房前面,手里端着一碗猫粮,小七和不倒翁围在她脚边。苏敏站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夕阳从橱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个光圈里,边缘是一层很薄很薄的金色。苏敏侧着脸,正在看陆嘉亿手里那只碗,不知道碗里的猫粮是倒多了还是倒少了。

姜莱把这张照片放大给她们看。苏敏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那天晚上,苏敏的画架上多了一幅新画。不是猫,不是狗,是两个人。一个蹲着喂猫,一个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落地灯的光从画面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描成同一层暖黄色。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借光。右下角还有一只左耳缺一块的橘猫,是奶皮。奶皮旁边,苏敏画了一只三条腿的橘猫——是不倒翁。两只猫在画面最底下并排蹲着,一起看画外的同一个人。

彩蛋:《挡光日记》第三十页

周漫把那本“继任者指南”给我了。从第一只猫写到最后一只狗,从第一个客人记到最后一个。最后一页写着:“谢谢你。不管你是谁,谢谢。”

把店名改成“借光宠物客栈”。苏敏画了新招牌,老招牌上那只三条腿的橘猫她重新画了一遍。和新招牌上那只左耳缺一块的奶皮并排。两只猫,六条腿,三只耳朵,两份人生。并排蹲在招牌上,看同一条街。

今天开业。顾念送来的贺卡上写:“恭喜我最好的朋友,终于学会了开灯。”苏敏说,“学会了”的意思是她以前关着灯画画。我说我懂了。其实我没懂透,但开灯总是好的。

姜莱拍了一张照片。苏敏把它画下来了,叫借光。画里有我,有她,有奶皮,有不倒翁。后记:画里还有我手里那只碗,碗里猫粮倒多了。

(这一页的角落,画了一块新招牌,上面一只猫一个人。猫爬架上蹲着一只独眼玳瑁,旁边一只布偶在闻它的鼻子。后院的狗屋里趴着一只老金毛,后腿上绑着小护膝。最底下:)

“借光宠物客栈。人和动物都是过客,不硬留。留下的时候,照亮彼此一阵子。”

(苏敏后来添了一行:)

“你也是借来的吗?”“不是。你是主人。”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