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定格在冰箱上。
她新贴的那张便签旁边,那对小狗冰箱贴依然在。一只叼着画笔,一只举着相机。
像某种安静的道别。
又像某种更安静的等待。
门轻轻带上。
锁舌咔嗒一声,落回原位。
***
绿皮火车晃得像一个正在打嗝的老人。
陆嘉亿靠在窗边,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她趁着有信号的间隙反复点开同一个页面。
苏敏的朋友圈。
头像是一朵灰色的云。签名栏空白。相册封面是一张画——窗户,雨痕,外面是模糊的街灯。
往下滑。
第一条,三年前。一张画,画的是窗台上的猫。配文:无。
第二条,三年前。画的是下雨的站台。配文:无。
第三条,四年前。画的是两个人影在路灯下。配文:无。
没有自拍。没有日常。没有定位。像是这个人只在画完什么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有个朋友圈,而想起来之后也只愿意留下一个字。
甚至那个字都不是内容,是标记。像在说:我知道了,你可以看见了。
陆嘉亿盯着那个“无”字看了很久。
她见过很多种表达方式。旅行博主嘛,每天都在看不同的人如何表达自己——有人用长篇大论,有人用精修照片,有人用定位刷存在感,有人用表情包堆成彩虹。
但“无”这种表达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空白。是“无”。
意思是:这里本来可以写点什么,但我选择不写。
火车钻进隧道。信号断了。苏敏的头像变成灰色,屏幕上只剩下陆嘉亿自己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
她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有病。”她对车窗里的自己说。
车窗里的自己对她翻了个白眼。
隧道很长。陆嘉亿打开涂鸦本,翻到昨晚那一页。
那个清瘦的背影。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今天遇到一个说话像盖章的人”。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Day0。5(其实已经是Day1的早晨了但我还在火车上所以不算正式开始!)
她给我做了早餐。
三明治。
微波炉热过的。
煎蛋是溏心的!!!!
冰箱上有她妈妈做的歪杯垫。标签上写‘妈妈牌,不许嫌弃’。
厨房窗台有薄荷,标签写‘脾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