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看着她眼里冒出的小火苗,把红薯又喂到她嘴边。
汪知意不想理他,头扭开,背过身,走到水槽旁,继续洗刚才没洗完的菜,她再也不要哄他,他这个人,仗着自己腰好腿好,把台阶给他递得那么高,他都不下来,非要往那山顶上走,他自己去山顶吹冷风吧,把他吹感冒最好。
她已经决定了,鱼她就做一条,没他的份儿,到时候别说让他吃口肉,连个鱼汤都不让他尝一点,就让他眼巴巴地看着。
空气里有些静,只有砂锅里的咕嘟声,过几秒,火关掉,又听“嘶”的一声闷哼。
汪知意当听不到,洗菜洗得专心。
封慎走过来,把烫到的手指伸到她眼前:“先让我冲一冲手。”
汪知意暼一眼他手指上的红,睫毛颤了颤,端起洗菜盆,把水龙头前的位置给他让出来,小声嘟囔一句:“活该。”
封慎拿凉水随便冲了冲手,就关上了水龙头。
汪知意本来都不想管他,唇抿了几抿,还是叫住了他:“你冲的时间太短了。”
封慎回身问:“要冲多长时间?”
汪知意学他的样子,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儿,话也说得冷:“少说也要五分钟。”
封慎又回来,重新打开水龙头,肩挨上她的肩,脚挨上她的脚。
汪知意挪着脚和他拉开些距离,没几秒,他的脚又挨过来,她又挪开,他还跟着挨过来,汪知意看他的脚一眼,又看他:“你干嘛?”
封慎道:“在哄你。”
汪知意脚踩上他的鞋,用力碾了下,谁稀罕他哄。
封慎把受伤的手伸给她看:“有些疼。”
汪知意才不心疼他,咕哝道:“疼死你。”
她嘴上说得绝情,手还是抬起来些,摸了摸上面的红,应该不会起泡,但一定很疼,她被烫到过的,当时只红了一点,就疼得她掉了眼泪,他这么黑,还能红成这样,肯定是烫狠了,她不自觉地又低下头,轻轻给他吹了吹。
封慎看着她忽闪的长睫毛,眼眸微深,俯下身,又抬起些她的下巴。
汪知意一顿,头偏开,脸避到他的肩上,不肯给他亲:“我还在生气呢,还不想你亲我。”
封慎捏捏她的耳朵:“生气的不该是我。”
提起这个,汪知意又来气,她仰起脸直视他,眼眶都红了些,顾忌着屋外的人,声音很小:“我是认错了你,可我刚才都想方设法在哄你了,我哄我爸都没那么认真过,你是第一个,结果你还那样。”
封慎在心里叹一口气,倾身亲亲她眼角的红:“下次还会不会认错?”
同样的错误她从来没犯过第二遍,汪知意很有志气:“下辈子都不会再认错你。”
封慎挑眉:“下辈子还想遇到我?”
汪知意轻轻哼了声:“我本来是那么打算的。”
封慎看她:“本来?”
汪知意也看他:“我本来打算正月十五要去逛庙会,然后到月老庙前跟月老说,有一个男人,叫封慎,他长得高高的,平时虽然看起来很凶,可一笑起来就很好看,做菜很好吃,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突然出现,把坏人打跑,还总会第一时间看我的手冷不冷。”
封慎听着她的轻言软语,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她的耳朵,神色沉默,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汪知意顿了顿,看他一眼:“我原想着要跟月老求上一求,如果还有的下辈子话,还能让我遇到他就好了。”
封慎手停在她的耳垂上,盯着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眼底深处。
汪知意脸有些红,话锋一转,又道:“可是你这人生起气来太不好哄了,给台阶都不下,我下辈子就再不想遇到你了,我要让月老把我的红绳牵给一个一哄就笑的男--”
封慎眸光一沉,直接咬上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给堵回去。
汪知意不怕他,就是要把话说完。
封慎又咬她的唇一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默了片刻,慢慢开口:“我很好哄,你对我笑上一笑,我心里有再大的气也全都没了,你再对我掉上几滴眼泪,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汪知意才不信,唇贴着他的唇,含混道:“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