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一荣俱荣,鸡犬升天。踩着她的尸骨,成全她们的算计和荣宠。
甚至用那般艳羡、嫉恨的眼神剜着她,说出的话却是无不客气。人人都以为她听不见,所以那些恶毒的话语从不曾避讳。便是当面骂她,也知道姜慕温吞老实,即使真的听见了,也不会有所奈何。
可从未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她生或死,无人在意。
譬如此前那次宫宴中毒,她被关在栖霞宫的暗室里被拷打逼问了一整夜。便是她真的被打死了,也无人会记挂在意。她如一抹幽魂,孤零零的苟活于世,亲人早逝,再也无人惦念。
可若是她胆敢说一个“不”字——
却是十恶不赦。却是不识抬举,忘恩负义的贱奴。
姜慕只觉五脏六腑如翻浪滔天,再去细想自己如今犯下的罪名却已是不能。
欺瞒,违抗,唬弄。如若皇帝真的要怪她、罚她……
甚至,随意一句话便取了她的性命……
可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上方却传来一声轻笑。
皇帝琳琅如玉的骨节若有似无划过她的掌心,留下密密麻麻一阵战栗。
却是拿起了她双手捧着的荷包,细细打量。
新春纳福,万寿添瑞。
“这样好的祥瑞,倒也算别致。”
“可是你亲手缝制?”
姜慕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璨如星辰的眼眸,一时张了双唇,却是开开合合,再不能言。
她分明是恐惧的,跪伏在地,活脱脱像极了一只鹌鹑。
那一双眼睛清泠泠蕴着汪碧水,似会说话一般,却是字字句句都写着恳求。
卫祈烨便念起半月前,他在那间逼仄简陋的耳房外,听到的那一声低呐。
那日风雪拂面,他本是一时起意去往永和宫。却在殿内寻不到她的影子。她本该在那里的,却毫无影踪。
他的帝王尊严,就这般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他坐在那里,看着王婕妤尴尬的讨好,只觉无趣。
他分明是恼怒而无从发作的,可真当自己莫名走到了那间耳房之外,脑海中却无可控制的勾画着她孱弱的模样。
一个宫女罢了,命若草芥,在宫里受了欺负,染了风寒,实是可怜。
却也只是一句可怜。
他向来最是淡漠寡情不过,心里那些情绪,却绝非怜悯。
于是命齐福留下那些驱寒的药。
而今日,她却赫然出现在这里。
定是来向自己报恩。所以,这便是她的回答。
只一转念,他便拦腰将其抱起,却是再无矜持可言。
她的呼吸,小心翼翼,堪如一只羽毛,恰好挠痒似的在他的心底,再也不愿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