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绝望地闭上眼,知道这趟非去不可。
她回寝室换了套衣服,梳起乱糟糟的头发,胡见霜关心问道:“外面下雨了,你还在发烧,要出门吗?”
乌宁嗯了声,走过去轻抱胡见霜,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无缘无故,连累了她。
乌云积蓄已久,雨势轰然,校园里大多是顶着包往回跑的人。乌宁踩着雨水逆行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季观峤给的地址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鸿门宴也要去,她在意的人与事,都被他捏在掌心。
车行在不着边际的茫茫雨雾里,乌宁靠着车窗,脑袋晃得像晕船,不知过了多久,船舶靠岸。
司机扭头说:“姑娘,到了。”
“谢谢。”
乌宁撑伞下车,往胡同里走了几步,蔺秘已候她多时,含笑迎上来:“乌宁小姐。”
乌宁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季观峤呢?”
“您请。”
门头低调朴素的地方,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密林环绕,山水画般朦胧地掩在雾气里,乌宁被带进一间独立包厢,一器一物意境古朴,才知这是个茶室。
以为会见到季观峤,结果并没有。
她用眼神询问蔺秘。
蔺秘微笑着做出手势:“季先生请您在这里等。”
又是等,要见他一面,仿佛是难如登天的事。
乌宁来的路上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在沙发上坐下,身着鸦青灰旗袍的茶艺师踱步而入,姿态谦卑地捧着茶单半蹲在她身侧,询问她想喝些什么?
乌宁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也不想喝,摇了摇头:“不用。”
茶艺师依然温柔,纤纤素手指着茶单上一款香茗:“我听您说话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感冒了?不如试试白毫银针,暖暖身子,也能缓解喉咙的不舒服。”
乌宁听着她的娓娓介绍,心不在此,嗓子一痒,没忍住偏头低低咳嗽了一声:“谢谢你,但我在等人,白水就好。”
茶艺师有些为难,她肩负着要照顾好这位的任务,无论如何不能不管不顾,思忖片刻,温声说:“那我帮您倒点玫瑰花茶。”
言毕,茶和点心很快送上来,成朵的墨红玫瑰在热水中舒展,散着阵阵馥郁香气。
乌宁发着烧,喉咙干燥如砂砾,她捧起杯子想润润喉咙,来送点心的服务生却没立刻离开,而是把她对面的屏风门移开半步。
乌宁吹了吹杯口雾气,不经意间抬眸,瞳孔骤缩。
屏风门后,相连着另一间包厢。
竹帘静静垂晃,青年背对她而坐,身影挺拔模糊地映在麻色帘面上,如一株巍巍青竹。
他手指在茶杯上打着旋,动作隐隐透露出焦躁。
乌宁身体僵住,掌心捧着的茶水瞬间像化成了锥心的冰雪。
即使只有背影,她也认得出那是叶逢。
是他。
他真的在这里。
乌宁张了张唇,死死咬住,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听到他在这里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此时此刻,叶逢明明该在医院照顾术后的叶母,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会弃叶母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