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见微的吻略显急躁,如一阵狂风骤雨,密集的雨珠迅急砸下,避无可避,又在淋成落汤鸡的时候顷刻变为绵绵细雨,缠绵的气息浸润着每一根神经,让人情不禁倾倒沉沦。
“你怎么了?”暄赫抵着贺见微的额头,微喘着气,“工作很累吗?”
“忽然特别想你,”贺见微说,嗓音好似小提琴柔和圆润的中频,“现场人太多了,可惜一没我宝贝儿漂亮,二没我宝贝儿可爱,个个都在不停说话,可烦人了。”
尾音转了好几个弯,听着像撒娇,暄赫忽然觉得贺见微会魔法,短短几句话把他的心湖搅得鲤鱼乱跳。
他把贺见微的脑袋按在颈窝,像贺见微哄自己睡觉一样,轻轻拍着他,“我不知道什么叫想念,反正你时时刻刻在我的脑子里。”
不懂情话的人说起情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爆炸,贺见微肩膀微微颤动,仿佛虔诚的信徒,似吻又似摩挲着暄赫的脖颈。
半响,他手上一用力,端抱起暄赫回卧室,“明天我们去露营。”
三十岁的社畜负重爬个两千米海拔的山不算难事,但当你有个二十出头,刚刚做人的小男友,差距就明显了。
暄赫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山,在好奇心的加持下,精力比禾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会脱离贺见微东逛逛西看看,一会噌噌跑到十米开外,气不带喘地杵在上面俯视贺见微,挑衅似的。
禾仔好歹有条狗绳能控制它随行,暄赫真是拉都拉不住,贺见微吭哧吭哧追上他,不免有一丢丢年长的心酸,离山顶越近心越酸。
“歇会吧宝贝儿。”贺见微牵着暄赫在石头墩儿坐下,禾仔趴在他们腿边开拖拉机。
暄赫含着一口水,弯腰拨弄地上的泥土和草,一只小小的蜈蚣从泥里翻出来,他眼也不眨,上手捏到贺见微眼前,“这是蜈蚣吗?”
贺见微骇然,陡然后缩,张口就要吹走眼前的虫子,气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抓住暄赫的手远离,“是,小心它咬你。”
暄赫把蜈蚣放回土里,坐不住,起身走到林间眺望,上山的路像一条巨型蜈蚣缓慢蠕动着,远处城市笼罩在薄雾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爬山前他绿化带里的一株草,此刻是半山腰的一小朵云。
回来时,暄赫见贺见微和三个同样在石墩儿歇脚的女生聊天,气氛挺融洽,他一边观察女生,一边挨着贺见微坐下。
两人穿着同款运动服,额头戴着一黑一蓝的发带,看起来青春靓丽,盘亮条顺,气质却一个温润,一个高冷。
女生看着暄赫,表情呼之欲出,要替她喊出一句“哇塞”,“这是你弟弟吗?你们一家基因太牛逼了。”
贺见微笑眯眯点头,另一个女生问暄赫:“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又来了,暄赫扁了下嘴巴,正愁怎么回答,贺见微替他胡诌了一所常春藤名校,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暄赫瞅着贺见微老神在在和她们聊学校聊专业,编得有模有样,他默默低头喝水。
“我们歇得差不多,先走了。”贺见微牵起暄赫,在话题失控前及时止住,干脆撇下女生们继续爬山。
“欸——”女生还想说什么,同伴拽住她,指了指他们相牵的手,小声说:“谁家二十多岁的亲兄弟爬山手牵手啊。”
接下来一段路,暄赫罕见安静,乖乖跟在贺见微身边,贺见微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沉,揽上他的肩膀:“怎么了?宝贝儿。”
路上的人络绎不绝,暄赫当即停下来,遵循潜意识反应转身抱住贺见微,闷声道:“我要一直撒谎吗?”
即使是一对男女走着走着突然拥抱也会引起旁人注目,何况两个个高帅气的男人,贺见微一下接收到数道视线,有点尴尬。
他先推开暄赫,拉着他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这不算撒谎呀宝贝儿,我们只是陌生人,不存在信任前提。”
暄赫张了张口,几秒后靠上贺见微的肩膀,“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
贺见微一怔,恍然懂了他背后的意思,连暄赫自己没能表达出来的意思,但不能怪他,一个服务型恋爱ai要凭空去理解人类复杂又微妙的情绪确实太难了。
人有时候就像一台自动贩卖机,别人投入“问题”,你必须吐出一个“回答”,才算完成一次正常的“情绪交易”,一味地投入却没有输出,这台贩卖机就会被认定为故障或者需要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