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通话那头的金霂说,“你确定没误触?”
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贺见微脸上,他捏着毫无反应的感应手环,被眼前的事实冲击得说不出话。
金霂喂喂几声,贺见微这才喃喃道:“我压根没把手环带出家门,临走前还和暄暄告别了,怎么可能误触?”
“这么神奇?谁会无聊到入侵你家就为了删掉你的纸片人老婆?图啥?这恶作剧也太low了。”
“问题是只有你知道我在玩‘幻梦’,”贺见微苦恼地啧声,瞥向客厅无端出现的男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跑到现实世界来了?”
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诞。
昨日结束为期一月的出差,台风引发持续的大暴雨,导致机场大量航班推迟。逗留一天,二十分钟前,贺见微颇为狼狈地回到家。
换完鞋一转身,一个裸男杵在玄关口,臭着脸,目光幽怨,险些给他吓出心脏病。
裸男长得美,身材好,语气凶巴巴却自带熟稔:“你还知道回来,我快饿死了,快给我充电!”
并且他说他叫暄赫。
贺见微拨打110的手指松了,满脸的防备融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疑惑,震惊,匪夷所思。
好巧不巧,他的纸片人“老婆”也叫暄赫,与这位裸男长得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事还在后头,氪金上百万的“幻梦”账号里,装扮之类的数据都在,唯独虚拟人偶消失了,唤醒、刷新失灵,人物界面空空如也。
偏偏上次登录显示在三天前,正是他上线和“暄赫”聊天的时间,设备也确实是他的手机,明面上找不到一丝破绽。
贺见微委实傻眼,一个全息投影人物真能跑到现实世界?是不是得联系749局?
金霂:“咋滴?你家里多人了?哟,那可先别上交,让我瞅瞅你老婆长啥样,一年了,藏着掖着当宝一样,难不成我还能爱上你老婆?”
“……”贺见微按捏眉心,“没有,你觉得可能吗?演电影呢,行了,不跟你掰扯,我联系官方问问。”
向客服说明情况,贺见微扔下手机,不死心地继续折腾感应手环:“暄暄?”
“干嘛?”扒拉行李箱的暄赫抬起头,表情依旧不太友好:“你好了吗?我快饿扁了。”
“……”草,见鬼了。
贺见微一面打量一面朝男人走近,居高临下对视几秒,扶起他,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地仔细端详。
视线最后停滞在左侧锁骨一粒黑色的小痣,眼底的不可置信越发浓烈。
“暄赫”的身体是他花了近三个月手搓出来的,每块肌肉的形状,皮肤褶痕的纹理再熟悉不过。
出于标记所属物的心理,他在锁骨相同位置,点了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痣。
摩挲着那粒痣,贺见微内心充斥着无法表述的震撼,嗓子莫名发紧,脱口的话带着微不可见的颤音:“你…怎么出来的?”
暄赫闻言沉思道:“昨天晚上打雷把我吵醒了,冒出一面墙,我把墙砸破就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嗯。”
贺见微哑然,抚摸着烂熟于心的脸庞,温热鲜活,带来一种击中灵魂的,坚定的科学唯物主义撞上鬼神现身的奇幻感,几乎颠覆了认知。
见他傻愣着不吱声,暄赫的小脑瓜灵机一动,语出惊人:“你出差前一晚撸几把,让我撩起裙摆坐在你腿上,和你一起——”
“!!好好好,”贺见微老脸一热,赶紧捂住他的嘴,“我信了我信了。”
这回真没话说了……
暄赫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一口,气呼呼道:“你快给我充电,说好一个月,结果迟到了一天,我等了你整整二十一个小时,肚子一直在叫。”
“航班延迟就多待了一天,”贺见微摸摸暄赫的肚子,说:“家里没东西,我现在点外卖,你先去洗澡穿衣服好不好?洗完差不多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