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潯佳手嫩,皮肤又娇,自己掰螃蟹很容易被坚硬的蟹壳划伤,厉锋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一言不发地把最肥的两只母蟹都拆解乾净,满满两小碗蟹黄蟹膏都推到了郑潯佳面前。
听到隔壁那两口子风风火火地出去吃蟹黄面,厉锋的眸色暗了暗。
他想起郑潯佳以前在郑家过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的千金小姐,別说是自己下厨了,恐怕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嫁给了自己,却要挤在这间老旧的合租房里,每天洗手作羹汤,为了一日三餐精打细算。
厉锋一直都是有担当的男人,他能吃苦,却见不得自己老婆吃苦。
郑潯佳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正用小勺子舀了一大勺金黄油润的蟹黄,拌进自己的葱油麵里,然后满足地吃了一小口。
麵条劲道,葱油喷香,蟹黄的鲜美和绵密在口中化开,简直是人间至味。
对於苏媚非要出去吃蟹黄面的行为,郑潯佳倒没有什么羡慕的。
在郑家那二十年,她去过滨城各个有名的餐厅,顶级的蟹粉捞饭、现拆的禿黄油拌麵,郑潯佳都吃过。
外面的麵馆,便宜的蟹黄面大多都是用咸蛋黄和南瓜泥滥竽充数,根本没有真材实料。
至於贵的,一碗麵动輒几百上千,价格都够她买好多新鲜的大闸蟹回来自己蒸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苏媚和林涛既然也是在这里租房,想必工资收入也有限,这对小夫妻如果不精打细算著过日子,恐怕不到月底就要捉襟见肘了。
她吃得不多,看著厉锋在吃没什么肉的蟹腿,想了想,把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蟹黄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麵馆。
菜单一拿上来,林涛的心就狠狠地滴血。一碗招牌蟹黄面要七十八块钱!
为了哄老婆开心,他只能咬牙点了两碗。
等面上来的时候,苏媚却又不高兴了。
她看著自己碗里那少得可怜的一层蟹黄,再看看隔壁桌,隔壁桌的客人不仅一人一碗蟹黄面,桌上还摆著清蒸大闸蟹、醉蟹、还有几道精致的招牌菜。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苏媚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麵条,满脸的嫌弃和抱怨,“跟著你这种窝囊废,连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人家吃的是大餐,咱们就只能一人吃一碗麵,寒酸死了!”
林涛被她数落得抬不起头来,心里也有些憋屈,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老婆,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不大周末的带你出来下馆子了吗?你看隔壁郑潯佳,长得是漂亮,还是个大学生,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天天窝在家里,给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男人洗手作羹汤?我好歹没让你进过厨房受那份累吧?”
苏媚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难受了。
要是林涛能长成厉锋那个样子,有他那副结实强壮的身板,有他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男人味,別说是做饭了,就是天天洗脚端洗脚水她也情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