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入肺腔的瞬间,所有的疼痛瞬间消失了。
李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灰烬,从躯壳里缓缓剥离。
应急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金斑,像倒悬的银河。
然后一只手从虚无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纤细却不单薄,像一根被精雕细琢的象牙。
穿过李简正在溃散的神识海,穿过那些翻涌的、破碎的记忆碎片,一把攥住了李简正在熄灭的意识。
五指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握一枚将碎未碎的鸟卵。
“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只在颅内回响。
“是谁?”
“管是谁,歇着吧!”
李简不解,但意识已然不受控的萎靡了下去。
随着李简的双眼再度睁时,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陡然一变。
瞳孔深处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昏昧的光在虹膜边缘烧出一圈极淡的金边,像融化的琥珀裹住了最后一点余烬。
那目光穿过眼前还在翻涌的海水,落在不远处的潜艇上,冷静得不像是刚被呛了个半死的人该有的神情。
呼吸平稳了。
心跳也稳了。
那道被弹片撕开的旧伤还在渗血,但血珠从伤口溢出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有什么无形的手按住了血管的阀门。
护体罡气重新撑开。
整个人也如游鱼般快速上浮,攀上了水面。
李简,或者说是那道占据身体主导的意识,半跪在水面上,张口吐出积压在胸内的海水,脖子扭动发出阵阵脆响。
“久违了,世界!”
他轻轻动着身体,贪婪的呼吸着不算新鲜的空气,眼中的光却愈发明亮。
“我死了多久了?大概七百年,又或是八百?管他呢!世界发展的真快啊,大宋应该早没了吧?”
他苦笑着,甩动着不属于自己的臂膀,疼痛感袭来,让其不由得眉头微皱。
“折腾成这样,也是真的不爱惜自己啊!话说回来,长得有点丑,不如我长的俊俏啊!”
这时,脑内更深处,几道声音跟随着响起。
“别贫了,赶紧的!”
“快点回来,出现太久可会被发现的!”
“我们的时间可并不充裕!”
他听了,扫兴的挠了挠头。
“真是麻烦啊!一群不解风情的小兔崽子们!好好好!我快些!”
他动了动身体,体内气血翻腾,将体表多余的海水蒸干,令体温恢复正常,两眼低垂,放出两道耗光,仅是一眼就锁定了潜艇的位置。
“在这里吗?可以,还不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