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最终还是练了辟邪剑谱。
回到华山之后,他在书房里关了三天。那本册子摊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几十遍。
第一页那八个字像八根钉子,钉在他眼睛里,拔都拔不出来。
欲练此功,引刀自宫。
他犹豫了三天。
他想起林曜之在刘府砍断费彬手臂的那一剑。
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剑光,快到费彬的手指飞出去了还没反应过来。
那种速度,那种凌厉,那种居高临下的碾压感——岳不群练了二十多年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剑法。
辟邪剑法。
林远图凭这套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林曜之凭这套剑法十六岁就当了锦衣卫同知。而他岳不群呢?
华山派掌门,紫霞神功传人,江湖上人人称一声“君子剑”,可真打起来,他接得住林曜之几剑?
岳不群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五十岁了,鬢角已经有了白髮,眼角有了皱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区区二两肉,有什么用?
第二天,岳不群走出书房的时候,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眼神比以前更亮了,亮得有些不正常。
寧中则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练功岔了气,休息几天就好。
寧中则没有多问。
她不知道,从这一天起,她的丈夫成了无能的……
令狐冲还是去了思过崖。
这次不是因为罚他面壁思过,是他自己想去的。
令狐冲被阉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那个放荡不羈、嘻嘻哈哈的华山派大弟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整日阴鬱的青年。
他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听那些同门师兄弟在背后窃窃私语。
思过崖清净,他就去了。
每天小师妹岳灵珊给他送饭。
岳灵珊每次看见大师哥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眼眶就红了。
令狐衝倒是笑了,说小师妹別哭,山上风大,哭多了脸会皴。
岳灵珊哭得更厉害了。
风清扬还是出现了。
那老登在思过崖后山躲了几十年,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但他偏偏看上了令狐冲,偏偏要把独孤九剑传给这个太监。
也许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一个太监的主角。
风清扬教了令狐冲三个月。三个月里,令狐冲的剑法突飞猛进,从一个二流剑客变成了一个剑术高手。
令狐冲学得很认真。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剩下一把剑。
左冷禪没有閒著。
金盆洗手大会上丟了那么大的脸,死了几十个人,费彬断了一只手,左冷禪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不敢直接去找林曜之的麻烦——他左冷禪再狂妄也不敢跟朝廷正面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