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汉东省委大院。
张怀年那边刚把周明远押进审讯室,通报电话就准时打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白秘书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连走路的步伐都乱了。
“沙书记……”白秘书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刚接到的通报。督导组那边……凌晨收网,把周明远给控制了。”
正低头批阅文件的沙瑞金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哪个周明远?”
“东海文投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参与吕州旧城改造项目的利益输送,还是山水集团的核心资金通道之一。”
沙瑞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六点四十。”
沙瑞金“啪”地一声合上钢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六点四十抓的人,八点才来通报汉东省委?”
白秘书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瑞金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
张怀年这不是在抓一个商人,这是在当著全汉东干部的面,狠狠抽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
中央督导组在汉东的地盘上动用武警抓捕核心涉案人员,不仅全程绕开了省公安厅,连他这个一把手都是事后才被通知的。
这不是工作程序的疏漏,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不信任!
张怀年已经把汉东省委大院,当成了隨时会泄密的敌占区!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清扫落叶的清洁工,眼神晦暗不明。
“备车。”
“去……去哪?”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沙瑞金转过身,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去汉东宾馆。我倒要当面问问张怀年,他这把钦差的尚方宝剑,是不是打算连汉东省委的屋顶都给掀了!”
。。。。。。。。。
上午九点半。
汉东宾馆门口。
沙瑞金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停。
白秘书赶紧下车拉开车门,后背都洇出了一层冷汗。
这段时间,汉东省委和中央督导组的关係,简直比没离婚的怨偶还微妙。
以前沙瑞金在汉东,走到哪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场;可今天踏进这汉东宾馆,他总有一种“分公司经理被集团纪委叫来谈话”的憋屈感。
沙瑞金沉著脸下车,一言不发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