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季昌明办公室的门关得很严。
陈局长刚走不到十分钟,桌上那份盖著督导组钢印的公函还带著点墨香,红章刺眼得像刚剁下来的鸡血。
季昌明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最后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侯亮平这回,是真把马蜂窝捅穿了。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侯亮平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
季昌明儘量让声音平稳些:“亮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他就掛了。
没多解释。
体制內有些话不用说透。
领导语气越平,事情越大。
几分钟后,侯亮平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板正,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一丝不乱,脸上还带著昨晚没睡好的疲惫和一股压不下去的烦躁。
“季检,您找我?”
季昌明指了指椅子:“坐。”
侯亮平坐下,目光很快落在桌面那份公函上。
抬头五个字,像钉子扎进他眼里。
中央督导组。
侯亮平眼皮一跳。
季昌明没绕弯,把公函往他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侯亮平拿起来。
刚看第一行,他脸上的血色就往下掉。
看到“启动执纪审查程序”“暂停在汉东期间一切办案权限”“配合督导组调查”这几句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不信邪似的,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执纪审查?”
季昌明嘆了口气:“白纸黑字,督导组的章。不是我拿萝卜刻的。”
侯亮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
“凭什么?!”
季昌明眉头一皱:“你先坐下。”
“季检,这是政治报復!”侯亮平脸都涨红了,
“祁同伟跳楼就是苦肉计!他把省委大楼当戏台子,把自己摔成道具,现在张怀年不去查他,反过来查我?这是什么道理?”
季昌明声音沉了下来:“我让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