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二十三分。
汉东省委大院的平静,被一声闷响粗暴撕裂。
不是车胎爆了,也不是什么建筑材料坠地,那是將近一百多斤的肉体,
从几十米的高空直挺挺砸在水泥地和绿化带边缘的动静。
这种声音极具穿透力,听过一次的人,晚上做梦都能嚇出一身冷汗。
第一个衝过去的是大门岗的武警中士。
他拨开几丛被砸断的冬青树,看清了那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身下开始往外渗刺目红色的身影。
那一身笔挺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还有那张十分钟前刚用上位者气场把他压得冷汗直冒的脸。
武警中士脑瓜子“嗡”地一声,差点没当场跪下。
“卫兵!卫兵!叫卫生队!快来人啊臥槽!”
中士扯著嗓子吼破了音。
三分钟不到,大楼一楼大厅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涌出来二三十號人。
有省委办公厅的干事,有路过办事的基层领导,还有保卫处的安保人员。
所有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半圆,没人敢上前碰,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悚与不可思议。
“这不是……这不是公安厅祁厅长吗?”
人群中不知谁哆嗦著挤出一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在这群体制內精英头顶丟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都愣著干什么!叫120!快叫120啊!!”
有人蹲下身,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祁同伟的颈动脉,猛地缩回手:
“还……还有气!人活著!千万別动他!”
此时,五楼走廊的另一端,沙瑞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
沙瑞金穿著挺括的白衬衫,手里还端著刚泡好的明前龙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著自己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白秘书,此刻抖得像筛糠,不由得脸色一沉。
“小白,什么事慌成这样?成何体统?”
沙瑞金声音不大,但带著极强的威压。
白秘书嘴唇发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沙、沙书记……祁同伟……跳下去了。”
“你说什么?”
沙瑞金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