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立刻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否则,咱们就没必要合作了!”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科马罗夫,等待他的答覆。
科马罗夫显然没有预料到刘镇庭会如此强硬,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用那略带生硬的中文回应道:“刘,你真的確定要这样做吗?我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要是离开了,绝对会后悔的!”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似乎在暗示刘镇庭,如果他现在离开,將会错失一个重要的机会。
然而,刘镇庭完全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跟隨著刘镇庭一同前来的护兵们见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迅速地跟在刘镇庭的身后,一同转身离去。
眼看著刘镇庭和他的护兵们渐行渐远,科马罗夫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低声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咒骂了一句:“该死!这些中国人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儘管心中恼怒不已,恨不得衝上去揍刘镇庭一顿。
但科马罗夫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別无选择,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
他终於咬了咬牙,忍不住提高音量高声喊道:“嗨!刘!刘先生!你先別走啊!等一等!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我什么都告诉你!”
听到科马罗夫终於鬆口的呼喊声,刘镇庭这才不紧不慢地停下了脚步,嘴角掛著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他慢慢转过身,双手抱胸,静静地等待著。
科马罗夫快步小跑著来到刘镇庭的面前,还有些气喘吁吁。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后,仍然愤愤不平地抱怨道:“你们这些中国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简直小得可笑。在我们俄国,男人都是勇敢无畏的战士!”
隨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地开口说道:“其实,我的全名叫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科马罗夫。”
“我是沙俄国的人,也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白俄。”
原来,科马罗夫曾经是沙皇俄国陆军第12龙骑兵团的上尉军官。
在原部队里担任骑兵连连长,手下管著一百多號精锐骑兵。
那时候的他,腰间佩著锋利的军刀,骑著高头大马在草原上驰骋,何等威风八面、意气风发。
然而,一切都在1917年那场席捲整个俄国的革命中化为泡影。
由於沙俄政权被推翻,红俄掌握了政权,他们这些效忠於沙皇的旧军队官兵,一夜之间从荣耀的帝国军官变成了四处逃亡、人人喊打的反革命分子和流亡者。
在那场汹涌澎湃、规模空前的白俄流亡浪潮中,科马罗夫和他的战友们被迫离开了世代居住的故土。
背井离乡,四处漂泊流浪。
在那场汹涌澎湃的流亡浪潮中,他们被迫四处漂泊,辗转於哈尔滨和东北各地。
根据后世的统计,当时的白俄流亡者人数多达20万之眾。
幸运的是,科马罗夫等人在逃离克里米亚半岛后,成功登上了一艘前往上海的船只。
然而,当他们满怀希望地抵达这座在传说中繁华无比的东方大都市时,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他们才痛苦地发现,这里虽然確实是冒险家的乐园,是富人的天堂,到处都是花园洋房、高级餐厅、豪华舞厅,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但对於他们这些逃亡者来说,这座城市却並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
本就已经失去了祖国、成为了“亡国之人”的他们,因为害怕被租界当局或者中国政府驱逐遣返,根本不敢公开使用或者贩卖他们逃亡时冒著生命危险携带出来的那批军火武器。
而且,由於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巨大,再加上没有任何技能和关係。
他们只能从事最低贱、最辛苦、收入最微薄的工作,甚至还有人沦落到在街头卖艺乞討。
可这,很快就遭到了上海本地黑帮的打压。
毕竟,所有行业都被上海的黑帮垄断了。
为了在这个陌生而冷漠的城市中艰难生存下去,为了养活自己和家人,科马罗夫和他的同伴们不得不一边拼命打工挣钱,一边出售他们当年逃亡时冒死带出来的军火武器。
他们这些流亡者太需要钱了,需要有人来买他们手中的军火。
但是,又担心被垄断军火生意的洋行发现,他们也只能在洋行外面,寻找外地买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发现了在几家洋行流转的刘镇庭。
了解了科马罗夫的身份和曲折的背景后,刘镇庭心中原本的担忧和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