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得好。”林晨说。
“你妹也好点了。”李叔扛着锄头,走得不紧不慢,“脸上有肉了。”
林晨没接话。
他知道不是“睡得好”的事。是灵泉水。念念喝了快十天了,母亲也跟着喝,熙熙也跟着喝。所有人的气色都在变,只是变化慢,一天一天看不出,拉长了看,跟十天前比,不一样了。
到了地里,林晨抡起锄头,开始松土。
种子已经下地了,现在要等出苗。但这几天没下雨,土干,得松一松,保墒。
中午歇晌的时候,王叔从兜里掏出一个窝头,啃了两口,忽然说:“晨儿。”
王叔话少,平时一天跟他说不了三句话。
“嗯。”
“你家的地,种得不错。”王叔嚼着窝头,眼睛看着远处,“你爷教你的?”
“嗯。”
王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收工的时候,老队长在村口叫住了林晨。
“晨儿,你过来。”
林晨走过去。
老队长蹲在树根上抽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一亮一亮的。
“你二叔来信的事,村里都知道了。”老队长磕了磕烟袋锅,“有人跟我说,你妈一下子得了四十块钱,眼红。”
林晨没说话。
“我跟那人说了。”老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我说人家是烈属,国梁拿命换的,你再眼红,你去当兵,你去牺牲。”
林晨喉咙发紧。
“你二叔寄的钱,你自己收好。”老队长看了他一眼,“别让人知道还剩多少。”
“知道了。”
老队长走了。
林晨扛着锄头回家。
院门口,念念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在地上画。
“锅锅。”她没抬头,“我今天画了一个人。”
“画的谁?”
“你。”念念指了指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圈上面两根棍子,是胳膊,圈下面两根棍子,是腿。
“像吗?”她仰头看林晨。
“像。”林晨蹲下来,“这是锅锅?”
“嗯。”念念又指了指圈顶上几根线,“这是头化。”
头发。
林晨笑了。